“我也以为。”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那株白蔷薇。
“为什么走?”我问。
“楼要拆了。”她轻抚蔷薇叶片,“这里没有我的位置了。”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的通知。人群向我们涌来。
她合上素描本,收起画笔。动作很慢,像在等待什么。
“这个给你。”她把素描本塞进我手里,然后背起背包,抱起花苗。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检票口。深蓝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像快要被淹没的岛屿。
就在她即将通过闸机的瞬间,我追上去了。
“卡萝。”
她回头。
我举起那张车票:“这个,你忘了带走。”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晃动。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接车票,而是握住我的手腕。
“那就一起忘记吧。”她说。
我们走出车站,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手中的蔷薇苗在我们之间轻轻摇晃。
“现在去哪?”她问。
我指着旧艺术楼的方向:“去种花。”
回画院的路上,我们轮流抱着那株白蔷薇。它的根须从湿布中探出来,像在寻找新的土壤。
经过主楼时,李老师正好从里面出来。他看看我们,又看看蔷薇苗,眉头皱起又松开。
“新作品?”他最终问道。
我看着怀中的蔷薇,点点头。
“这次记得把根画好。”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卡萝轻声笑了。这是第一次听见她笑出声。
我们在旧楼后院重新种下白蔷薇。她培土,我浇水。完成后,两人手上都沾满了泥。
“你的素描本。”我想起还抱在怀里的本子。
“送你了。”她用手背擦掉额角的汗,“反正我都记在这里了。”她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翻开素描本。最后一页,是今早候车室的场景:我抱着蔷薇苗站在她面前,身后的电子屏幕显示着列车信息,而角落里用极小的字写着:
「有些等待不需要言语
就像有些选择早已注定」
远处传来施工队的轰鸣声。旧艺术楼的拆除工作开始了。
但我们刚种下的白蔷薇,正在微风里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