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中有愕然晃动，看着面前的人，看着她的面容，她的神情。

那是无数次虚假的幻想里不会存在的生动和色彩。

湛苛上前一步，两人的鞋尖几乎抵在一起，他捧起她的脸：“明雾……”

她惊了一下：“你干什么！我说得没错吧？”

“嗯，没错。”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情绪，“你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过于冷静，让人隐隐不安，明雾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你能清除其他人的记忆，还刻意促成同样的场景重新发生，看来某件事必须按照计划发展，这是你的任务。”

明雾难以狡辩就干脆抿着嘴不说话，总归绝不能承认。

“我很确定，我在梦里。只不过过去的时间我既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也不记得梦。”他的目光扫过一一天台中他熟悉的景象，最终又落回她的脸上。

原来十年前的湛苛看见她也会被吸引。

“清除记忆也没能让事情按照你的计划发展，你来到这里是要从十年前就开始为确保那件事做好一切准备，等到目的达成，梦境会覆盖所有人现实的记忆。”

明雾放弃扯谎找补了，湛苛这一套猜测下来，知道得也不比她少很多。

她有气无力地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如果我说，我的任务是协助你呢？”

明雾夸张地笑一声：“你今天从早到现在，有一点协助我的意思吗？”

“你的任务跟沈苏瑶有关。”湛苛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没有。”

“你的任务也跟我有关。”

“跟你没关系，你别干扰我就行。”

他淡定地点点头：“还有那天的楚伊晴。”

“你快别说了！”

这些事情是男主本人能知道的吗？！

明雾恨不能用胶带粘上他的嘴，她连忙呼唤了几声系统，没听到回应，也不知道该喜该忧。

事情败露至此，连说谎骗湛苛都无从下手，瞒系统定然也瞒不过。

看着她又惊愕纠结的表情，湛苛知道自己说对了，可他在意的不是那些。

“这是你第一次用梦境覆盖记忆么？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多说多错，她挑着废话说：“我能有什么身份，我就是明雾。”

“是家乡在G市，即将从A大本科毕业，正在准备毕业论文的明雾，还是沈家的明雾？”他问完稍稍停顿了一下，也不等她回答：“看来是前者。”

对于明雾的记忆，他不会忘记，也不会记错。如果她一直是沈家的明雾，如果她早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他不会不记得。

明雾干脆转过头闭嘴。

她面无表情都能被他看出情绪，多说一句话就多透露一个信息。

明雾防备与拒绝的姿态过于明显。湛苛并不在乎明雾要怎么对待他，要用他促成什么样的事情，可是，

“完成任务之后你要去哪。”

这是他唯一关心的。

明雾猛地转头，颇有种忍无可忍的意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到他身上。

被打破砂锅问到这个地步，哪还会有完成任务的机会！她现在简直不敢直面“完成任务”这几个字。

明雾自暴自弃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谁知道呢。”

“那时我在哪。”他问。

明雾稍稍仰头，他的身影刚好挡在她面前，遮住了刺眼的阳光。除了明雾刚点破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过强烈情绪波动，无论是刚才步步紧逼的猜测还是盘问，他始终镇静。

这种时候，越镇静才越吓人吧。

明雾叹口气，说：“这个问题我真的回答不上来。”

系统的事情、剧情的事情当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可湛苛是自己猜出来的，如果他的记忆无法清除，那让他配合完成剧情呢？

这可行吗？

就算可行，怎么才能让湛苛配合剧情？

“我可以配合完成你的任务。”他说。

如果不是脑海里一直有一根弦绷着，明雾差点以为自己刚才说出声了。

湛苛垂眸看着她惊讶的神情：“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果然也有自己的任务，明雾不算太意外，留着协商的余地，点头等他继续说。

“在任务完成后，不管你要去哪，必须让我跟你一起走。”湛苛盯住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