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都聊到这了，明雾直接问：“这跟你来梦里的目的有关吗？”

“嗯。”

她更具体地打探：“你的任务是不是当万人迷？”

他微微扬了一下眉，好像这句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明雾想不通：“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没有任务，只有目的。”

原来如此，他之前让她喜欢他，现在又说任务结束之后要知道她在哪，看来是以为她有什么能够控制这个世界运转的能力。

“上次……”

她本想说上次清除记忆并不是她能够做到的，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能帮助湛氏发展壮大的超脱自然法则的能力。

可这样一来，她就没有与湛苛谈判的筹码了。

明雾起身，让自己的气势不至于矮他一截：“没问题，合作愉快。”

湛苛刚才那种令人心里发毛的平静神色终于出现变化，他的眼底浮现些许暖意：“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这个……等我规划好了再告诉你。”她得先请示系统。

一切谈妥，两人离开天台。明雾在下楼梯时走在他斜前方，随口问：“你的伤口涂药了吗？”

湛苛嗯了一声，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如果是现在的他，根本不会在昨晚去找明雾，她不知道这件事才好。

竟然会被那点幼稚的手段暗算，实在太愚蠢了。

两个的片段重叠在一起，明雾忽然停住脚步，恍然大悟。

“你污蔑我。”她说。

湛苛以为刚才的话题已经过去，只是不知道她的脑回路又转到了哪里，颇觉好笑地等她下文。

明雾笃定道：“那次我和沈苏瑶落水，你不是真误会我，你是污蔑我。”

他面色微僵，阳光透过身后天台的门照在楼梯上，也让他背后的伤口灼热地产生痛感。

“你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我推她下水，但对你来说真相根本不重要。”她想着昨天系统传给她的场景，“你要维护你喜欢的人。”

明雾转过身：“为此，你可以不分青红皂白。”

就像他的父母对待他和湛又寒那样。

“我之前就说你不分青红皂白，我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你！”明雾简直气笑了，“你自己被误会的时候好受吗？自己受过的苦绝对不能让别人躲过是吧？”

如果能把昨天宴会的事情和原书女主落水的情节放在一起，那原委简直太清楚了。

“所以你相信我是被误会的。”

明雾立即道：“不相信。”

他状似不在意：“不相信也好，反正你早觉得我卑鄙无耻，不差推人下水这一件。”

她深吸一口气，说：“好，那假设，我是说假设你昨天被误会了，但你污蔑我这件事我说得总没错吧。”

湛苛不置可否。

“总之你当时就知道真相，你是故意的。”

现在计较也带不来任何好处，何况本就应该按照原书发展，她不再继续纠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朝教室走。

他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说得没错。”

他知道事实却依然将指责加在她身上，任由围观的人误会，这些事情的原因与她推测得一样。

父母偏爱湛又寒，所以只相信湛又寒的话，哪怕是明晃晃的谎言。

他们偏爱湛又寒，所以只要他有任何闪失，都是湛苛的错，总归要找一个人指责出气，哪怕湛苛帮了他。

所以湛苛明白了，对于他喜欢的人，可以不问真相。

“否则你打算怎么做？”他语气淡淡，不认为自己有错。

反正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他已经看清自己的心意，不仅不会再让明雾受任何委屈，哪怕未来她说了什么谎、做了什么错事，他也会相信她，包庇她。

明雾本来都打算以后不再提这个话题，谁知道他还这样挑衅，索性一口气与他掰扯清楚：“当时的情况跟昨天又不一样，我和沈苏瑶都是意外不小心掉下去，不存在谁陷害谁。

“像昨天你们……咳我是说就算真有极端情况，如果我喜欢的人把别人推进水里了，我当然是赶紧想办法救人啊。如果人已经救上来了，那就赶紧让他给对方道歉，送去医院，赔偿医药费。”

湛苛本以为她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以为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所以只有他足够强大，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为所欲为。

两人观点差别太大，明雾连气都生不起来了，轻叹一声，跟他说：“告诉他我认为他做的是错的，帮他一起补救，这就是我喜欢他的方式。”

午休时的走廊不乏有同学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窗边树叶茂盛青翠，压进一片清凉的绿意。

来去的人影恍惚间有些模糊，那个他记忆里乏味、灰暗的地方，在梦境里竟然出现了如此鲜活明亮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