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雾……”
太阳还未升起,一片深蓝的亮色透过纱帘映进卧室,湛苛睁开眼。
疯狂的调查、连日来不眠不休的工作以及紊乱的作息早已让他的身体处于临界状态,他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向来条理分明,可明雾消失后,他只能看着自己深陷失控之中,既无法停下也不想停下。
他清楚找到她的可能性近乎为零,就连她在G市的父母都不记得这个人,可他没有办法不去找她。
这似乎成了他每天唯一的念想,哪怕数次传来的消息不过是几个与她同名同姓的人,有可能找到明雾的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仍然支撑着他将杂乱颠倒的生活过下去。
时间还很早,继夜里失眠之后,他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湛苛坐起身,四周的环境眼熟,却没那么熟悉。
他辨认着,是湛家,准确来说是很多年前的湛家。
又是这个梦。
他近来总是做梦,醒来后只隐约知道梦见了明雾。梦里的她很真实,哪怕他不记得梦的内容,也记得她生动的神情。
而现在,梦境的内容重新回到他的脑海,并且今天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湛苛不想醒,他好想见到明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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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事明雾当然不能提,她将装傻贯彻到底,跟沈苏瑶聊到很晚,一面说自己只是觉得两个人都不去不太好,一面又听着沈苏瑶详细描述宴会上发生的事。
晚睡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第二天都有些无精打采。沈苏瑶在洗漱之后就调整好了状态,明雾则哈欠连天,勉强吃几口早餐就出了门。
沈苏瑶失笑:“要不要上了车再睡一会儿?”
明雾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没事,已经没那么困了。”
她们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明雾心中警铃大作,这下是真的一点不困了。
不能加戏,她就装没看见,让剧情自然发展吧。
湛苛走过来,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仿佛看不够似的,他喃喃着她的名字:“明雾。”
明雾很崩溃,躲都躲不开:“您怎么又来了?”
她的神情、语气都太过熟悉,太过生动,让他恍惚了一下。片刻失神后,他说:“我们一起上学。”
明雾张口就要拒绝,余光又看到沈苏瑶,一时拿不定主意。难道湛苛是经过昨天的事,想跟沈苏瑶一起上学,但不好意思直说?
她呼唤两声系统无果,也不寄希望于此了。这系统总是时灵时不灵的,还是问问沈苏瑶的意见吧。
明雾转头:“姐,你觉得怎么样?”
沈苏瑶显然比她还困惑,照她对明雾的了解,应该不是不敢拒绝。她想了想,说:“都可以。”
明雾还没想好眼下局面该如何处理,湛苛先抓住她的手腕道:“走吧。”
她惊了一下,边被拖着走边挣扎:“等等,等等!”
他没有弄疼她的手腕,但也完全不容她挣脱,颇有绝不松手的意味。
他的手也太凉了,这是在门口站了多久?
“你这是要干什么?”明雾已经理不清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用另一只手用力推他。
湛苛蹙眉忍痛,仍是没松开。明雾瞥见他的表情,奇怪,她刚才力气有那么大吗?
沈苏瑶连忙过来道:“湛苛,你这样恐怕不太合适,请你松开她。”
湛苛看向明雾,或者说今天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过明雾:“只是一起上学。”
明雾叹口气:“姐,我们学校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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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苛为她打开车门,等明雾坐进去后,坐到她旁边。
明雾不经意般看他的肩膀,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又看过来:“你受伤了?”
他面上浮现一丝难堪,侧身避开她的目光:“没有。”
明雾推测:“因为昨天的事?”
他不说话,视线又不自觉缠在她的脸上,她十七岁的时候会长这样吗,还是说这只是他在梦里的想象呢?
明雾浑身不自在,他今天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这样看她?
她身体稍稍往旁边倾,离他远了点:“我刚才没有答应你一起上学,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以后不要再有接触了。”
这样拉开距离的动作与态度也令他怀念,湛苛说:“如果不答应,你早就拒绝了,可你刚才还询问沈苏瑶,这不是同意的意思么。”
“……我是在想委婉的说辞拒绝你。”
“你之前说我恶心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委婉。”
明雾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湛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梦境未必有逻辑,况且这是他的梦境,他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话可说了?”湛苛的眼底有笑意一闪而逝,“以后我每天早上来沈家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