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苏瑶本以为自己会不堪其扰,结果吃过几次饭发现,湛苛在聊工作内容之余每次都是谈判一般地进行闲谈,既不催促,也没那么急切,最多是被拂了面子的不悦。
她有一次问他:“你在执着什么事情呢?”
湛苛停顿了一下,仿佛这个问句本不该出现,是有序之中的一声杂音。他的脑海里浮现泳池边上的身影,然后是她坚定的声音。
沈苏瑶是不同的,她是不同的。
只有她,选择过他。
他去A大接沈苏瑶那天,对他们而言是很平常的一天,那天的饭甚至吃得更加名正言顺,毕竟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而非他故意借工作的名义。
湛苛去接她,他们一起到餐厅。
不同的就是,即将离开时,湛又寒出现在了餐厅。
湛苛在他踏进餐厅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竟然打探行程,还跟了过来。
过了这么多年,湛又寒以同样的手段监视他,可现在跟以前早就不同了。
烦躁在心中升起,消耗了湛苛大半的耐心。
不如就在今天跟沈苏瑶在一起吧。
他在一楼大厅利落地向她表达心意。
这时,一道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天哪!居然有人拒绝湛苛?怎么会这样!如果湛苛跟我表白,我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不仅是声音,这语气听起来都熟悉。
湛苛刚才不悦的、焦躁的情绪莫名断了一下。
不知从哪一天起,他的生活多了很多观众,最初是恶意的,后来是追捧的。湛苛将这种变化归结于自己事业上的成功。
可这个人语气未免过于夸张,像是演技不合格的群演。
湛苛有一瞬间分神,就是这时,湛又寒出现在楼梯口。
他果然坐不住了。
何止坐不住,这么多年,他依然荒唐且幼稚,竟打算用一个杯子表达愤怒。
他愤怒又怎样呢?他以为自己还能靠谎言煽动别人相信他吗?他以为沈苏瑶一定会去他身边吗?
说不定跟多年前一样,沈苏瑶这一次也不选择他。
湛苛叫住了沈苏瑶。
湛又寒被彻底激怒,杯子砸下去的瞬间,湛苛一动未动,在惊呼声里只觉得那准头实在差得可笑。
他浑不在意地看着那杯子的轨迹,在杯子即将砸向一个女生时,一只手用力地将她扯向一旁。
杯子碎在她脚边,在尖叫声里,它落地的脆响并不清晰。
可湛苛还是听到了。
他听到了。
那个杯子仿佛就砸在他的身上,碎在他的耳畔,或者,是那颗始终沉寂的心猛地鼓动起来。
如果在过去的二十七年里,有人帮他避开过那个杯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