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无奈地扯起嘴角,浅声说:“因为我不认同他们的某些工作方式,有时候我会觉得那里面的某些人十分虚伪,残忍,唯利是图。”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闻灵槐非常满意,并且很有道德地没有追问他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哪些人。
毕竟做事不能做那么绝。
她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那你觉得自己在我们殡仪馆可以获得更好的发展吗?”
傅景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上前一步,微微弯着腰说:“这个取决于闻大老板。”
被反将了一军,闻灵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拿正眼瞧他。
于是傅景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们殡仪馆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
好好好,打击报复是吧?
闻灵槐的表情精彩纷呈,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有力的回击,只得赖皮地回了四个大字——
“你管不着。”
她知道,这根本不能算是答案,身边的面试官肯定也知道,但是她不得不这么说,就算给她扣分,或者不让她进入下一轮了,搅乱了她接近昏学的计划,她也不能说实话。
放跑一只恶鬼,还是供出殡仪馆的秘密,孰轻孰重,她尚且还是分得清的。
哪怕那昏学会带来无限的灾难。
“哦。”傅景山简单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了,刚刚就是在打击报复了。
在闻灵槐喷火的眼神中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我怎么样?”
“?”
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被夺舍了。
明明那么高傲一人,之前刚见面那会还跟个皇帝似的,现在却来问她的评价,这不是疯魔了是什么?
闻灵槐没忍住嗤笑一声,秉持着和这个男人相处“不进则退”的原则,头发一撩,语气娇柔地说:“你很好啊。”
“年纪轻轻就做到高管的位置,能力强,人又长得这么帅,多少人卑躬屈膝地想往你身边凑都来不及呢。”
这番话半真心半恭维,是非常聪明的说辞,可很显然不是傅景山想要的答案。
他不依不饶道:“有多少人想我身边凑,你亲眼看见了?”
“不用亲眼看见,我从你秘书对待你的态度就可以大致推断出你在你们公司受欢迎的程度,乃至推断出你在所有人面前的受欢迎程度。”
“秘书?”傅景山困惑地皱眉,“谁是我的秘书?”
“装,你继续装。”闻灵槐简直要发出冷笑。
沉默了几秒,傅景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江年年,不过他并为此说明,反而释然地笑了。
“笑个屁。”
闻灵槐不懂为什么气氛会这么奇怪,明明只是一场面试而已,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逃也没法逃,只能故作淡定,像个傻子一样昂首挺胸,表示自己十分的不服。
面试官宣布这一场的面试全部结束并且公布进入下一轮的名单时,石前小跑着找了过来,兴奋地说:
“我过了我过了!我过了第二轮面试了!”
闻灵槐苦笑不得,要是在现实中,她还能拱手微笑祝福这小子苦尽甘来,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可是眼下是该高兴的时候么?
很显然不是。
“对了,刚才一位老师告诉我,从这间教室里出去,我们会直接进入实操现场,我有点紧张,你们呢?”
“没啥感觉。”
闻灵槐耸耸肩,傅景山则是略略一挑眉。
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
石前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有种预感,实操这一轮我可能过不了。”
“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临门一脚了结果突然来了个转折,可能我没那个命吧……”
“但是我真的很想过,只要把下一轮实操过了,我就能永远留在昏学大人身边了,我就再也不是小透明了,而且肯定能挣很多钱。”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昏学大人告诉过我,死人也是可以挣钱的,也是可以过上活人那种日子的,甚至可以成为富翁,享受一切荣华富贵。”
“闻总,你别笑话我,我没怎么见过钱,死之前一直在上学,我爸总是说,吃喝都要省着点,他挣钱辛苦得要死,妈妈也说除了买吃的,其他地方都要仔细着点花钱,妈妈对我很好,但是她也没了……死之前我爸还说她是懒猪……我找不到她。”
“不过昏学大人也说了,只要我能过了这场考核,就一定能实现愿望。”
闻灵槐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其实她想帮他,从他们第一次在学校见面,听他说了自己的困惑之后,她就想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她从不标榜自己为活菩萨,只是这些让她想起以前迷惘的自己。
渡人等于渡己嘛。
不过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变,她尊重小石的选择。
临出教室前,石前又紧张地搓了搓手,问道:“闻总,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闻灵槐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道:“不管怎样,你记住自己的愿望就好,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许愿。”
说完她转身要出教室,傅景山上前一步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