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找玉山。”谈诀开口。

这种情景，他不能赌。

队伍没有异议，一行人转向楼下。

为防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队形跟着发生改变，最前面一个人，墙面一侧一人，栏杆一侧一人，殿后两人。

谈诀：“把手电都打开，地面天花板四周，每人负责一个方向，发现异常立刻出声。”

队员都打了收到的手势。

谈诀呼出一口气，在周围被手电轰得刺眼的楼道里，他让自己脸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意识到自己心脏绷紧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瞬。

他们甚至还没有到六楼，已经丢了一个人。

真是……

也许把连玉山带走是那些人的陷阱，就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许那些人的实际目的就是等他们分开行动，然后逐一击破。

指导员的心底深处滋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他不缺乏面对险境的经验。

但他缺乏为亲近之人负责的经验。

他可以面对犯罪者家属一年以上一刻不停的诅咒和恐吓，但能否以这么从容的姿态面对队员出事后，其他人的沉默，他还没有遇到过，因此不知道结论。

他走在霍骁身边，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有霍骁握了一下他的手，他偏头，霍骁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负责的方向。

他的心却悄无声息安定几分。

地下的温度要比地上低很多，在去往地下的楼梯口，一股凉气就朝他们扑过来。

——每个人的警惕都提到最高，他们进入地下楼梯口。

这不是他们遇到过最危险的幻境，但可以说得上是最诡异的。

在他们跨入地下楼梯口的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就已经不见了，手电光能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小，全被吸没。

他们进去了。

*

谈诀眼前什么都没有。

周围人的动静也变得很微弱，他抬声，叫队伍收紧，六个人挨在一起继续向下。

负一层的灯是开着的。

唐鸿夜依旧没有听到声音，里面看不到人，这里应该是工厂的变配电室和水泵房，里面是备用柴油发电机和供水泵，再往深处肉眼看不到。

负二层是物料仓储，第三层——

他们快要下到第三层的时候，唐鸿夜打手势叫众人停下。

“有声音。”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孤独——

气泡的声音。

第二个赶到的是气味。

一股湿润带着淡淡腥味的空气弥漫过来。

梦魔开口：“换一下位置，我在前面。”

N-990看她，她走到了唐鸿夜身边，这次却没有说叫谈诀加钱。

她拍了拍唐鸿夜的肩膀：“保护我。”

没有回头，又对后面的人说，“不要和周围的东西有接触。”

众人应声，谈诀说：“看一下通讯能不能正常使用，如果可以，联系小白最后锁定一次玉山现在的位置。”

霍骁照做，但是通讯没有办法发出去，他们处在一个被屏蔽的空间。

寇白每一分钟就会给他们发来连玉山的定位，从他们下到地下三层这段时间里，坐标没有移动过，霍骁切出他们进入地下三层前，寇白最后发出的定位。

地下三层南侧。

“走吧。”

地下三层刚踏入时并看不出是做什么的。重叠的玻璃墙将空间切割成无数个格子，有的里面堆着仪器，有的则是金属罐子，每个玻璃格子都不是空的，相隔三个格子后面视野就被遮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且唯独这一层有声音，嘈杂的、叠加的、没有任何规律的频率。唐鸿夜皱眉细细去听，没有听见有意义的信息。

五人保持队形，继续向南侧靠近，路过玻璃格子时，梦魔左右观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