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廖满思考太久，刚刚那个拿着通讯器离开会议室的人就折返了。

他赶忙低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工作，余光见那人嘴角向下撇着，快步进入会议室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廖满一边摸鱼一边想了会儿，心里挣扎，大脑反复在“这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和“他们还挺可怜的，从加攀走出来不容易”间左右互搏。

同事们渐渐有已经下班的了，他们负责的队伍比赛结束，自然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

只有他们这一小片，同事们有的已经无聊得悄悄玩起手机，有的哈欠连天，还有几个已经悄悄溜号了。

廖满混在他们中间毫不起眼，只不过是因为比他们多知道一点儿消息，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道德感作祟，才显得有几分不一样。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拿出通讯器，悄悄给一个人发了个信息。

*

没再理会那两个人，谈诀和霍骁继续靠近第三栋楼，庞天威等人已经到了。

他们在第三栋楼的背面汇合，庞天威低声问：“碰到什么事了吗？”

霍骁和谈诀到的时间要比他们晚三分钟。

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霍骁打了个侦查的手势，唐鸿夜一直在听着里面，刚才他们也尝试用过探头，不过探头一接近窗户就报废，把连玉山心疼毁了，捧着那个报废了的探头长吁短叹，对唐鸿夜说：“这东西又没你厉害，白白浪费一个。”

庞天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不用它的话，谁知道它会在窗户报废啊。”

连玉山没搭理她，将废了的探头小心收回包里，既然他们不在游戏环境里，这东西拿回去修修说不定还能用。

庞天威在旁边提醒他：“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应该是我帮你修吧。”他们几个里就她最擅长修东西了。

连玉山脸色微微发生变化，谄媚拍了拍庞天威的肩膀。

庞天威哼了一声，没有计较。

唐鸿夜抱着胳膊背靠着墙，她听不到他们打闹，全部精神都用在侵入这栋没有一盏灯，每个窗户都像一个漆黑洞口的大楼。

她在里面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这是不正常的，所有的事物都应该存在声音，或者说，应该是频率。

即便楼里没有人，也应该有电器，没有电器也应该有家具之类的，即便什么都没有，构成这栋楼的钢筋、管道——都有他们自己的频率。

更何况还有谈诀扔得那个定位器。

唐鸿夜应该听得到。

她越来越能听到这种声音，她的整个世界都被这种声音充满，没有片刻安静。只有待在家人身边的时候会好一些，谈诀给她买了降噪耳罩，她平常不出任务的时候几乎不会摘下来，反正戴着也能听到他们说话。

可是这栋楼——

她的后背贴着的楼体是寂静的，那种寂静就好像唐鸿夜聋了。

她并不因此感到放松，她已经习惯了频率的存在，这种仿佛被隔离一般的空间只让她觉得不安。

唐鸿夜对霍骁和谈诀说：“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这样说，他们便都明白他的意思了。各自的脸色纷纷都凝重起来。他们目前遇到的所有任务，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我和鸿夜打头，天威跟着谈诀和梦魔，玉山殿后。”霍骁给了命令。

这不是他们常用的队形，不过适应眼下的情景，众人立刻动起来，绕至建筑物正面，霍骁和唐鸿夜靠近门口对视一眼，率先踏了进去，里面太黑了，人一步踏入，就好像消失一般。谈诀就在他们之后，他的脚步很快，步子也很大，在庞天威身边简直嗖得一下，庞天威都愣了一下，赶紧抓着梦魔也一起进去，连玉山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寇白还在外面，带着老余和宁沙躲在厂外，他们站的位置已经看不见对方了。

分明以前的任务也时常分开行动，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寇白是一个人，他心底多少涌起一些不安。

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他也迅速迈入楼中。

那宛如黑盒子一样扣在地上的第三栋楼，等候多时一般，没有声息也没有意外地将几个不速之客完整吞下，像封死的瓮一般——

里面一片漆黑，霍骁和唐鸿夜打开了手电，他们配备的手电瓦数很高，但周围似乎存在什么吸光的物质，可视范围非常有限。他们能看到的地方，这里像是一个普通的办公楼，一楼他们正对着前台，前台左右两边还有两颗做了造型的发财树。

依旧没有任何有象征意味的标志，原本前台后应该挂着LOGO的地方摆了一副画。大概是从什么地方批发的装饰画，画框质量很差劲，边缘掉了漆，画上没有任何具体内容，只是凌乱的线条。或粗或细，或浓或淡。

前台只有一边能向后绕，众人举着手电向左侧绕去，左边是楼梯间，步梯和电梯。

楼里没有一点光亮，但是电梯竟然是亮的，电梯门左侧的按钮上方，闪烁着一个亮眼的“6”，就好像刚才有人从里面上去一样。

众人都看向唐鸿夜，后者再去听，少顷皱起眉，仍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