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三栋楼还有不到一百米距离的时候,两人再度停下。
这次不是为了躲避监控,而是旁边楼层细微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二楼有个房间还亮着灯,他们站在阴暗处,能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
“东西都收拾干净没?”
“一天问三遍烦不烦?都收拾完了。”
“年轻人别这么大火气,这里要销毁,资料一分一毫也不能少,多检查几遍也是应该的。”
一声冷笑:“我干活的时候你别在旁边玩儿命抽烟我就信了,主任。”
“……甭废话,收拾完咱俩赶紧撤。不等他们了。”
“这行吗?老板不是说……”
“命都要没了你还管老板说啥?宝贝,你别忘了咱们就是个打工的。”
“……”
窗户下,谈诀和霍骁对视一眼,霍骁打了个手势,询问是否动手。
谈诀思忖片刻,他们这一趟会遇到什么已经无需再靠其他佐证,只不过对于他们口中的资料,谈诀多少在意起几分来。如若没有鹰眼监控,不是在外人都知道的情况下,他或许会有些动作,现在却不怎么方便了。
直播镜头正中,也能看出谈诀沉眉凝思的样子。
片刻后,谈诀打了个手势,示意不妄动,先探查一下情况。他示意从作战包里掏出一个探头,贴着窗户边缘挪动,细微地露出镜头照向屋子内。
屋内是个办公室,两个人一个大刺刺坐在会客的单人沙发上,叼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另一个则在整理办公桌后面仅剩的材料。
办公桌后的整面墙的书柜已经被腾空了,显然资料已经搬走或者清除。
谈诀看着终端上的画面,将镜头放大,对准办公桌旁那人正在整理的卷宗。
保密措施做得再好,也有可能漏过办公用品这种蛛丝马迹,大型企业的办公用品一般都有专属徽标,谈诀定定注视着放大了的镜头。
就见资料上的字迹早已经被完全抹去,屋子正中央放着一个盆,里面烧着熊熊火焰,火舌一卷,便将那些隐秘的罪恶吞下去。
谈诀盯着不动,霍骁也不催促他,只静静守在一旁。
过了会儿,还真叫谈诀看出点东西来,那资料上什么徽标都没有,但是其中一页的封皮上,有个DOM-EXT-4771的标志。谈诀的反应很快,在看到那编号的一瞬间便截图保存,下一秒,那资料也进了火里。
他又低头看了那编号几眼,拽了拽霍骁的袖子,两人悄悄从窗下离开。
霍骁也顺着谈诀的目光看了看那编号,不过依旧没有多问。
只是谈诀开口:“DOM-EXT,穹顶区非凡科技。”
听到穹顶区这几个字,霍骁偏眸看他。
谈诀笑了声,像是思索一样,他和霍骁一左一右,霍骁身躯比他高壮不少,挡住了侧面的光,让谈诀一半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半晌之后,他说:“啊,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的儿子杀了人,被我判了死刑。”
霍骁没有说话。
谈诀当然并不需要他说甚什么,只要他听着,“他的父母想交钱了事,向我约谈,因为当时案件已经进入末期,改判的权利几乎只掌握在我一个人的手里。他们给我一个亿的信用点。”
周围很安静,谈诀声音压得低,有几分哑,好像只是讲给霍骁一个人说。
“当然,我不会答应。”谈诀笑了笑,“没有人可以左右我对案件的判决。”
“他们儿子处决的时候,我亲自监刑。杀人犯的父亲对我说:“你杀了我的儿子,总有一天,我要你偿命””
紧闭的会议室中,没有任何人出声,其中一个位子上的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回事。”
这句话,不就之前还是另一个人问出来的。
方才那个歇斯底里的‘老徐’现在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看着屏幕的方向冷笑了一声:“哼。”
这次会议室又是沉默了很久,片刻后有人开口,“那边马上就清空了,谁也没想到那个谈诀鬼心眼这么多,还知道去找编号看。老纪,谁也料不到这样,这事儿你得认。”
被叫做老纪的人面色难看,他的通讯器很快响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接,仍然跟刚才那个说“这事儿你得认”的人对视,目光沉沉的。
通讯器响的时间太长,原本闷响竟渐渐让人觉得刺耳,老纪神情冷冷,一直没接。
又过了一会儿,通讯器灭了。
三秒之后,通讯器再度响起,任谁也能听得出对面的着急了。
比赛实时直播,谈诀说的每一句话都实时被所有关注着N-990的人所听到。
有谁已经知道了谈诀的身份,有多少人已经听到谈诀刚才说的话,有多少人信了?
网络上的讨论度一下被点爆,热搜一条接着一条,非凡科技的公关部现在焦头烂额,股价也出现波动,电话打到老纪这儿来。
老纪没再说话,拿着通讯器起身,离开会议室。
大厅之内,廖满悄悄看了那走出会议室的一人一眼。
一手假装认真工作,另一手在桌下拿着终端也在看网上的新闻。
就谈诀刚才随口说的几句,现在锈环工业区的网络上已经传开了,很多人在问是不是真的,有人又疑惑他们这场案件不是在门斯港吗,为什么会有穹顶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