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要看看，自己真过去之后，这张虚张声势的小脸上，会漏出怎样的表情。

于是，轩辕执衡动了。

轩辕执衡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动作并不快，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浮动。

林栖云原本还在瞪着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气势，但是随着轩辕执衡靠近，他眼底的慌乱和心虚越来越明显，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抱着剑的手臂收得更紧。

当轩辕执衡最终停在他面前，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不同于夜风的温热气息时，林栖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忘记了呼吸，浅棕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倒映着轩辕执衡那双深不见底的浅灰色眼眸。

他看不懂对方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方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醉胆，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轩辕执衡微微扬起脸，看向马背上这个彻底呆住，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的少年。

月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上，镀上一层银辉。

片刻的静默后，轩辕执衡开口，声音带着点磁性，轻柔地飘散这夜风里：“你方才说，现在也要亲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般地询问，“不是要我过来吗？我过来了，所以——栖云，你是要吻我吗？”

林栖云又紧张，又迟缓，他脑子艰难地理解轩辕执衡说的话，随即，像是找回点自己的豪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有些发软的脊背，抱着剑的手臂松了松，脖子一梗，“对，对啊。”

口号喊的响亮，身体却很诚实，他说完“对啊”之后，就一动不动，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轩辕执衡

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抿着，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轩辕执衡是他哥，也是他喜欢的人，现在这情况，摆明了，对方是便宜。

便宜都送上门了，他要是不占，岂不是，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王八蛋。

林栖云闭了闭眼，心一横，脖子一梗，不管不顾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撞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莽撞下俯，一个抬头上仰。

“砰”地一声轻响，其实是很轻微柔软的碰撞时，但这两人紧绷的神经和寂静的夜里，却被无限放大。

小路上，没有人，只有声声蝉鸣。

林栖云只觉得额头撞上一片温凉的柔软，带着独属于轩辕执衡的清列气息。

两唇相贴，唇上柔软的感觉，让人难以忽视。

浅棕色的眼睛慌乱地眨动着，几乎不敢再与那近在咫尺的眼睛对视。

一只温凉而干燥的手掌，带着夜风的冷，轻轻地遮住了他的双眼。

不是全然的黑，隐约还能透过指缝感受到外界朦胧的光晕。

他看不见轩辕执衡的表情了。

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不如原先那么平静，急促又凌乱。

还能感觉到，那只捂住他眼睛的手，颤动了一下，很轻微，却让林栖云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林栖云闭上眼睛，视野彻底被手掌隔绝，触感却变得更加敏锐。

他感觉到轩辕执衡覆这他眼上的手，微微移开了，那只手移到了他的后脑勺。

稳稳地按住了他，将他往前带。

林栖云身体本能地抗拒这种未知的引导，但那力道温和，让他生不出半分挣扎的力气，只是僵硬地，被动地，任由那只手引导着他微微前倾。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再次贴上了那片温凉。

轩辕执衡似乎也微微调整了角度，让两人前额相抵。

没有唇齿相交的激烈，也没有更多逾矩的动作。

只是额头相贴。

贴的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比自己的要低一些，却又似乎从内里透漏出不同寻常的热度。

近到能够听清彼此骤然急促又竭力抑制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在咫尺之间交错缠绕，分不清你我。

林栖云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额那一点相贴的皮肤上。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