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云姐姐你回南方去了,侯爷……又变了很多。”
闻盈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说道。
“从前他在府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还会主动问我娘的病情,还让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
叶芷筠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
“他,是变了很多,若是能再早些……”
剩下的假设,她没有再说下去。
闻盈汐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再追问,低下头,指尖在桌上画圈。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嘛。变好总比变坏强……”
叶芷筠被她天真话语逗得扑哧一笑,摇了摇头,继续喝汤。
……
*
秋意渐浓,午后的街道叫卖声开始此起彼伏。
空气中飘来一阵桂花香,混着一丝甜腻。
叶芷筠抬头,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望向黄昏。
“嗯……是糖炒栗子的味道。”
铃心从前最馋这个了。
她失神想着,淡淡一笑。
这时,小萌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叶姐姐,有人给你送信啦!”
“嗯?谁呀?我看看。”
叶芷筠回神,接过展开,细细阅览。
脸色微微变了。
“……”
她匆匆交代了伙计几句,便急着出门去了。
到了侯府,夜幕已沉。
闻霆正在书房等她,见她进来,并不意外,只是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铃心怎么了?”
叶芷筠语气焦急,开门见山追问。
闻霆起身安抚她:“你先别急。不是什么大事。”
叶芷筠蹙眉:“什么不急!你信中语焉不详,我如何不急?”
闻霆无奈道:“哎,主要还是她这人性子太倔了。”
“陛下原命她中秋回京休沐,她却找了一堆借口推诿,在试点奔波不停。完了还送回一堆文书,请陛下批阅……”
想到皇帝当时的脸色,他气笑不得。
“陛下不悦,私下议事,问我该如何惩治陆探微?”
叶芷筠心头一紧:“陛下要治她的罪?”
“气话罢了。”
闻霆摇头。
他当时劝了几句:“陆大人也是为国事操劳,并非有意抗旨。”
皇帝更心烦意乱,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便回来告知她了。
叶芷筠听完,担忧皱眉:“她就是那样的脾气,谁也拉不回来。幸好陛下仁慈宽厚……”
“的确,我也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个臣子如此厚爱。也从未见过哪个臣子,如此……不领情。”
闻霆扶额叹道。
叶芷筠抿唇,有些心疼道。
“不过她在外忙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还要时刻警醒着身份不能暴露,定然很是辛苦。陛下若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别想这些,她若是不机警,倒也走不到今天这般权位。”
闻霆安慰她。
“她近来给你写信了吗?”
叶芷筠点头,委屈烦道:“信是有的,但都很短。翻来覆去只有‘安好勿念’几个字,连地址都写得含糊。我想回信也不知往哪里寄。”
闻霆见她神色黯然,轻拍她的肩,柔声道:“别太担心了。陛下那边,我会继续劝着。她那边……我也会想办法递消息过去。”
叶芷筠没有躲开,只是点头,有些失神。
闻霆看她眉眼低垂,乖巧安静,心头一软,忍不住顺势将她轻揽入怀。
他小心翼翼试探:“芷筠……”
“……”
叶芷筠一僵。
她有些累,恍惚未动。
只听到他温热有力的心跳,徘徊耳边。
的确是一个令人安心的依靠。
但对她来说,已经多余了。
她平静推开,静静站定。
闻霆抿唇,缓放下双手,以笑意掩饰黯然。
“中秋……还来府上吗?”
他已经好久没见她了。
偶然去铺中,她忙得不可开交,无暇招呼他,他也怕耽搁她生意,只能悄悄离去。
叶芷筠柔柔点头:“会来的。要给祖母上柱香。”
“然后呢?”
闻霆又问。
“生意可还忙?”
“还好。”
叶芷筠平静回复。
“入秋了,商队来得勤,这几日正在谈几笔新单子。”
闻霆抿唇点头,又有些语塞了:“……那就好。”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不再接话。
只余幽香暗攀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