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大反应的质问。
洛铃心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无奈轻轻点头。
“嗯。”
这一声细微回应,让竞王恍惚。
她是女子……
这个认知,让他顿时羞恼起来,耳根红头,脸颊发烫,非礼勿视,而迅速别开脸去。
“得,得罪了。”
他结结巴巴,声音放柔,手忙脚乱地将她衣襟拢好,指尖颤抖着,莫名紧张无措。
“……”
竞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脱了外袍,将意识虚弱的洛铃心胡乱裹住,声音僵硬。
“你,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去找大夫。”
说着,他便轻缓地抱起洛铃心,翻身上马,将其牢牢圈入怀中,心慌意乱往回赶。
“王爷……”
洛铃心在他衣袍下,呼吸困难,听到他猛烈的心跳,胡乱推了两下,探出脑袋,彻底昏迷。
*
回城的马车上,叶芷筠心神不宁。
她与闻霆一大早便去了村庄了解情况,但到了那里才发现空无一人。
四处凌乱,地上还有打斗的血迹。
她当即惊惶,以为被山匪屠村了,呼喊半天无人回应。
闻霆拉住她,分析:“财物未损,说明不是匪徒,地无尸首,说明有人收尸,定然还有活口……”
然后劝她尽快回去报官。
她这才冷静,同他一道去官府诉状,再疲惫回府。
两人刚进院落,闻龄就扑过来哭着:“娘亲,你可算回来了!师父她,她受伤了,现在还没醒……”
“什么?”
她身形一晃,顾不得闻霆,径直冲进屋里。
歌舒冶正守在榻边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陆探微是女子……
他眉头紧锁,反复回想从前种种。
那个在沙场武艺精湛,冷静果决的将领,那个在朝堂言辞犀利,舌战群儒的状元,那个不惜丢掉官帽也要痛斥天子,不怕杀头大罪谏讽他失责的身影……是女子?
她鲜活强悍,清秀威严,刚正不阿又幽默风趣,却是女子之身的存在……
竞王认知颠覆,心乱如麻,从前的敬重欣赏,此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样情愫。
“铃心!”
正失神,叶芷筠匆匆进来,掠过他,扑到床前,心疼哽咽。
“怎么会这样?铃心,你……大夫呢?大夫来看过了吗?”
她的惊呼,打断竞王的思绪。
他现在脑袋发胀,无法思考,拉起叶芷筠,便厉声质问:“你,你告诉本王!陆探微……怎会是女子?”
“你……”
叶芷筠再度震惊,浑身颤抖,头晕目眩,几欲瘫软。
闻霆迅即扶住她,烦躁扯开竞王攥疼她的手,冷冷压低声音:“放开。”
“王爷,你,你怎么知道的?此事不可声张!求您,千万保守秘密!”
叶芷筠缓过神,苦苦拉住他衣袖恳求。
竞王被她求得心烦气躁,轻轻松开,眉宇焦愁。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一旦泄露,你和她有几个脑袋够砍?你们……你们简直胆大包天!”
他语气严厉,但心情全是担忧之意。
“呜,只要,只要王爷不说……王爷,铃心她所做的一切,从不是为了自己啊!她是为了给师父伸冤,为了扳倒乌横王,为民除害,企求公道,才会行此险招……她何错之有啊?”
叶芷筠无助抽噎,小声求饶。
“我……本王并未说她有错,而是……”
竞王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也怜惜放柔声音,心情复杂别开脸。
闻霆心疼安抚她,转而看向竞王,淡淡嘲讽:“王爷现在才发觉上了贼船,怕是迟了。”
竞王攥拳,回头瞪着闻霆,怒火升腾。
“用不着你来提醒本王!”
他深邃的目光回望在昏迷的洛铃心身上,深深叹道。
“陆探微于本王而言,有救命之恩,更是知己相交,她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他沉眸,咬牙切齿。
“此事,本王自有分寸。”
说完,便错身出去。
两人见他这般态度,虽未明说承诺保密,但犹豫的口吻已然带着袒护之意,不由心弦松懈。
*
到了深夜,叶芷筠守在床畔寸步不离,悉心照料。
洛铃心悠悠醒转,疼得低吟一声,惊动了她。
“铃心,你醒了?还好吗?”
叶芷筠忙俯身轻声询问,心疼扶她靠在枕头上。
洛铃心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没事……竞王殿下呢?他可安好?”
一直抱手靠在门外发呆的歌舒冶,听闻动静,顿时推门而入。
“本王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