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回想半晌,叶芷筠略显沉痛地摇头。
“他只说让我下辈子早些认出他。此前还赠过我一枚流苏玉佩,留做念想,除此之外,再无遗留。”
说罢,她起身去内室取出一个上锁的锦盒,递给洛铃心。
“便是这个,我反复看过,除了玉质温润,做工精巧,并无什么特别。”
洛铃心皱眉,借着烛光细细端详。
羊脂白玉,触手生温,流苏穗子色泽鲜亮,确实是上等货色。
她翻来覆去,左右轻叩,又仰着透光查看是否有夹层暗刻,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一枚玉佩……究竟能说明什么?”
洛铃心低声喃喃,神色凝重。
“段越为人细致周全,若他真想留下线索,绝不会只给一个毫无头绪的信物。难道……是这枚玉佩有特殊的含义?需要特定的人才能读懂?”
她看得眼睛发酸,深感困惑,挫败地将玉佩归还给叶芷筠。
“还是我想岔了?哎,此案千头万绪,段越是关键人物,我总盼着他能留下些什么。”
洛铃心仰头叹息,冰凉的手重重捂住脸。
叶芷筠将玉佩小心收好,轻轻安慰:“慢慢来吧。你也别太辛苦。”
“嗯……你刚刚说赈灾被劫两次,那现在你还打算捐款吗?”
洛铃心忽而追问仍然挂念此事的叶芷筠。
她颦眉烦躁:“我尚不清楚怎么回事,也拿不定主意,你帮我考量一下。”
洛铃心瞧她烦心样,就知道还想捐第三次,但是又怕被劫。
她便徐徐分析:“官道不劫,专抢民间灾款,还能封锁通道,毁尸灭迹……若是匪类,何至于此?其组织缜密,训练有素,目的性强,倒是让我想起查案时遇到的一些事。”
她目光深沉,轻敲桌面。
“乌横王当年财源之一,便是控制边境商路,走私牟利,转移巨额财款。许大人暗中调查的,正是此事。而现在祇峣侯受陛下委托,暗中查访的镇国宝藏,据说最后也消失在北境……”
“铃心,我爹当年也是在跨国经商的第二年,被构陷罪名卷入冤案的!还有你师父也……”
叶芷筠忽然瞪大双眸,将一切串联起来。
“若是许大人当年也为此事奔波,那他肯不惜千里迢迢帮我们伸冤,也是与那批宝藏有关?”
“未必直接相关,但这些人的抢掠风格,确实和当年有些相似。”
洛铃心微微眯眼,手指蜷紧。
“匪徒若只为劫财,何必兴师动众,毫无所惧地惹上朝廷关注?他们不让外人靠近灾区附近,说明那里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铃心回顾亡国前不久,父皇与皇兄议事时,被她偷听到的各种敌国阴谋招数,而敏感联想在一起。
她继续说道:“那里也许是洗钱据点,又或者转移财物的老巢通道?甚至地处边境,乌横王手段老辣凶残,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趁虚而入,与他早有勾结!”
叶芷筠听得心头泛寒:“那眼下如何是好?灾民等不得,可若再运物资,岂不是羊入虎口?”
洛铃心站起身,回转看她,目光含忧。
“物资一定要送,但不能用常规方法。此事需从长计议,或许……”
她正沉思,一道冷冽声音打断而来。
“或许什么?直接让本王去!”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歌舒冶抱手倚门,神情桀骜,语带不屑。
“区区山匪,也敢如此猖狂?劫掠赈灾物资,罪同谋反!”
“王爷?”
叶芷筠愕然蹙眉。
竞王大步而来,轻轻扫过二人焦愁脸色,语气坚定。
“你们刚刚说的,本王都听到了。肃北以前确实是乌横老贼的地盘。但如今边境防务,本王基本全盘接管。一群藏头露尾的毛贼,本王随时能打得他们魂飞魄散。”
“王爷……”
叶芷筠微微感动他冒出来仗义相助。
“你不要怕,这次本王亲自带队押送新物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劫本王车驾?”
竞王安抚拍拍她肩膀,斩钉截铁地保证。
叶芷筠吓坏了,连忙拒绝:“不可啊,王爷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其次,王爷若亲自出面,目标太大,反而打草惊蛇。若那些山匪真与昔日逆党有关,见王爷亲至,许会蛰伏不出,但更可能……狗急跳墙,设下险恶的陷阱。”
她满目担忧,柔声相劝。
“王爷安危,关乎边境安稳,民女万不敢以此托累。还是上报朝廷,派兵清剿……”
“等朝廷公文往来,调兵遣将,灾民早都饿死投胎了。”
她的心意,竞王虽有动容,但还是不耐打断,自信满满。
“本王行事,从不迂腐。你只管筹备物资,路线本王来定,保管安稳到达。”
一旁沉默的洛铃心,定定望着二人,神思游离。
竞王勇武,但敌暗我明,还是得讲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