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路过此处的闻霆,在门外隐约听到竞王被赶的声音时,就已顿住脚步。
此刻竞王气势汹汹唤他进去,莫非真是芷筠要对其划清界限了?
他心头猛跳一瞬,莫名窃喜。
烦人精一走,自己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闻霆想罢,乖巧踏入府邸,目光望向茫然的叶芷筠。
“看什么看?”
歌舒冶暴躁推他一手,挡在二人之间,凶神恶煞追问。
“闻霆!你这厮是不是又在背后耍阴招,撺掇小云与本王的情意?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做梦!”
“……”
闻霆错愕得委屈皱眉,随即感到郁怒,反手推开竞王的手腕,面露不爽。
“王爷在说什么胡话?本侯听不懂。”
“你!”
竞王以为他装蒜,更被激怒,口不择言。
“呸,要不是你成日装模做样,鬼鬼祟祟勾引小云,她怎么会突然变卦?”
“……”
闻霆嘴角抽搐,想反驳什么,又无语了。
眼看要剑拔弩张之际,叶芷筠急忙从中劝解。
“不不不。这事与侯爷无关,还请二位消消气。”
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姿态,落在竞王眼里,曲解成了维护闻霆的意思。
“无关?叶芷筠你是不是又心软了?你忘了他从前怎么对你的?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竞王声色俱厉地吼她,仿佛要定是闻霆作祟。
“不,不是的……”
叶芷筠苦笑,抿紧唇瓣,无法回应竞王的误解之问。
“好!你不说是吧?那本王问你……”
他彻底恼了,醋海翻腾,拉过呆愣的闻霆,冲她不甘心发问,“本王和他,谁最帅?谁在你心里更有魅力?”
“啊?”
叶芷筠当场石化,一时无法接上他跳脱的幼稚思维。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位高权重,手腕强硬的竞王吗?
“……”
闻霆头疼皱眉,看他的眼神也是一副“这人有病”的不可理喻。
但又隐约期待叶芷筠说个所以然的答案出来。
她深深呼吸,缓过神来,无奈叹道:“陆探微最厉害。”
话音一落,两人都错愕抬头。
竞王松了手劲,神情懵然,喃喃重复:“陆,陆探微?”
这个意外答案跳进来,让他脑子空白。
“呵……”
闻霆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紧抿唇角,忍俊不禁憋笑。
竞王皱眉,茫然呆滞:他居然把叶芷筠那个老乡算掉了?可是之前那家伙不是还对自己说,只是落魄了想跟着她混口饭吃吗?
怎么混着混着,成她心上人了?
好哇,这个小白脸状元,会点武功,耍耍嘴皮子外,哪点比得上他?
叶芷筠睁眼瞎!
但念及洛铃心对自己有恩,竞王只得羞恼咬牙,冷哼一声:“切,随便你!”
说完,他闷闷转身离开。
院内安静,只剩叶芷筠二人。
闻霆稍稍整理衣襟,目光缓缓望向她,欲言又止。
两人不经意对视,又匆匆避开。
各自心绪复杂,抿唇不语。
闻霆怔怔看了她半晌,才礼貌开口:“竞王……性子急烈。若日后他再来烦扰,你可告知我,我……”
“不必了。”
叶芷筠打断他,又恢复了清冷疏离的语气。
“王爷行事虽任性,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我自有分寸,不劳侯爷费心。”
又是一句泾渭分明的话。
闻霆心碎酸涩,黯然垂首,轻轻点头:“……好。你保重。”
他落寞转身离开,较之昔日,背影消瘦了些许。
叶芷筠站在原地,目送片刻,心头滋味复杂难言。
*
竞王负气而去数日,却未离开姑苏。
只是不像之前那般频繁登堂入室,只是偶尔路过瞅瞅,或者客套问候几声。
但这样流连忘返的动作比之前更折磨人。
洛铃心叫苦不迭:“我真是受够了!那尊大佛阴魂不散,我喘口气都累!再这么下去,我英明神武的绝世容颜都要未老先衰了。”
她玩笑似的抱怨,也让叶芷筠愧疚叹息。
“那你的意思是?”
“干脆我搬去闻霆那边,帮着他一起查案,反正他已知我女子身份,不必伪装,倒也方便。”
洛铃心掐着下巴,语出惊人。
叶芷筠觉得有理,竞王看闻霆不顺眼,总不会找去他住所挑事。
她轻轻点头,有些不舍担忧:“那你一切小心。若有需要,随时回来。”
“嗯。”
洛铃心应着,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前往投奔闻霆了。
闻霆对此倒是没有异议,甚至为多了一个才智超群的智囊暗自松了口气。
小院清幽宽敞,两人各居一室。
白天他外出查案,洛铃心易容暗访。
晚上就一起梳理线索,交流分析,效率突飞猛进地提高了。
起初,他还有些拘谨她的女子身份,后来发现她一身江湖气,随性洒脱,也松了态度。
更因她才华品行,和叶芷筠的缘故,对其颇为敬重照顾。
这日晚膳后,两人在书房对坐,疲惫扶额。
闻霆发着呆,看洛铃心跑来跑去地翻卷宗,思绪游离。
他犹豫片刻,笨拙开口:“陆……洛姑娘,你与芷筠相识多年,可知她平日除了调香理账,还喜爱什么?或者厌恶什么?”
他小心翼翼问着,眼神飘忽,耳根泛红,像个情窦初开,打探心仪女子喜好的毛头小子。
洛铃心瞄了他一眼,笑意揶揄,放下手里的书卷,故作思索,款款道。
“云妹嘛,喜静好洁,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欣赏有才学,有性情之人。”
她顿了顿,皱眉又道:“若说具体的,她兴趣广泛,胭脂丹青,吟诗作赋,弹琴唱戏,样样喜欢。如今忙于生计,这些雅趣倒是搁置了。哦对了,她烹茶手艺极佳,尤爱雨前龙井,清香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