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不敢再多言,引着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小院。院子里有两间客房,布置得雅致清幽,墙角种着一丛翠竹,窗下摆着石桌石凳。
夏时站在院中,一时有些犹豫。
这两人说是兄弟,可方才苏卿昭被谢无尘拉回去时那表情……还有谢无尘看苏卿昭的眼神……
他不确定这两人的关系,但总不好多问,便道:“这里有两间客房,两位……”
“有劳。”谢无尘打断他,语气客气却疏离,“夜深了,公子请回吧。”
夏时愣了愣,识趣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卿昭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谢无尘一把拉进了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
“谢无尘,你——”
剩下的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谢无尘将他抵在门板上,吻得又深又重,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苏卿昭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口,呜呜咽咽地挣扎。
良久,谢无尘才松开他,垂眸看着那双泛起水光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危险:“方才勾着人家肩膀,勾得挺开心?”
苏卿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想打听消息……”
“打听消息?”谢无尘挑眉,“那明日我去打听,你乖乖待着。”
苏卿昭想反驳,却被他一把抱起,往床边走去。
“谢无尘!天还没黑!”
“那就慢慢来。”
……
次日,苏卿昭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满了屋子。
他揉了揉眼睛,浑身酸软得不想动弹。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谢无尘不知何时起的。
“醒了?”
清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卿昭转头,看见谢无尘端着托盘走进来。他已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衣袂飘飘,神清气爽,哪像折腾了大半夜的人?
“你什么时候起的?”苏卿昭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
“辰时。”谢无尘将托盘放在床头,里面是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替你夏老爷看过病,刚回来。”
苏卿昭眼睛一亮,连忙问:“夏老爷的病怎么样?”
谢无尘在床边坐下,拿起外袍,开始替苏卿昭穿衣。动作轻柔熟练。
“陈年旧疾,不算什么。”他淡淡道,“我替他施了针,之后靠服药调理,就能痊愈。”
苏卿昭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他们怎么还愁成那样?对了对了,你打听出来没有——那徐府的少爷到底怎么样?为什么夏老爷这么抗拒这门婚事?”
谢无尘系衣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苏卿昭那双满是八卦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抗拒成婚,无非三点。”他慢悠悠道,“丑得要死,病得要死,凶得要死。”
他凑近了些,眼底带着笑意:“昭昭猜猜,徐府少爷是哪一个?”
苏卿昭眨了眨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总是板着,一双凤眼喜怒无常,脾气大得吓人。
林殊白。
他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那肯定是凶得要死!你是不知道,我那段时间简直生不如死,还好现在解脱了——”
谢无尘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容更深了些。
“是病得要死。”他揭晓答案。
苏卿昭一愣。
谢无尘继续替他穿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听说那徐府少爷病入膏肓,命也硬得很。前头已经冲喜冲了十几个新娘——每一个,都是嫁过去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苏卿昭瞪大眼睛。
“外头人都说,这不是冲喜,是借寿。徐府少爷只剩一口气吊着,却怎么也不死。后来有个神算跟徐老爷说,夏时的八字与他相配,定能冲喜成功……”
谢无尘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抬眼看向苏卿昭。
“这才有了昨日那一出。”
苏卿昭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夏时……他知道这些吗?”
谢无尘没有回答。
不过,用苏卿昭那个饭桶脑袋也能想到——夏时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夏老爷干嘛那么大反应?
“咱们帮帮他。”苏卿昭看着面前一桌子菜,眼睛亮晶晶的。
都是他爱吃的。糖醋小排、清炒时蔬、桂花糯米藕……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夏府还挺周到。
谢无尘闻言,挑了挑眉。他舀起一勺八宝粥,吹了吹,送到苏卿昭嘴边。
“帮他?”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帮?你可别忘了——你自己还是个被发配南州的泥菩萨。”
苏卿昭张嘴含住那勺粥,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泥菩萨也是菩萨,当然得救苦救难。”
他顿了顿,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两道弯月:“更何况……发配到南州,我说我去了,还能有人跟踪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