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昭连连点头:“自然自然!赶了三天路,一路上不是荒山野岭,就是你这样的野兽豺狼——”他顿了顿,瞪了谢无尘一眼,“好不容易有个趣事,我肯定要凑凑热闹!”
“野兽豺狼?”
谢无尘眯起眼,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暧昧:“昭昭这话,是在怪我……索求无度?”
苏卿昭一噎。
谢无尘却不放过他,唇角的笑愈发露骨,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手背:“你只说喜不喜欢,快不快活?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样的野趣,昭昭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凑到苏卿昭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轻得像蛊惑:“咱们尽可以挑那些人烟稀少的地……”
“你你你——”
苏卿昭脸腾地红了,再次伸手捂住他的嘴。
可这一次,掌心触及的是一片温热。
谢无尘垂下眼,那滑腻的舌尖轻轻在他手心游移。
苏卿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无尘却顺势抓住他缩回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我若是让你如愿……”他抬眼,眼底漾着笑意,“昭昭也得让我如愿。”
苏卿昭抽回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说起来,肯定是自己赚了。按谢无尘的性子,花招多的是——就算不帮这个忙,他也会找别的由头来揩油。
“成交。”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谢无尘的法子简单直接——借宿。
他理了理衣袍,敛去眼底那几分玩世不恭,瞬间换上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苏卿昭看得啧啧称奇,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叩门三声,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少年,正是白日里那双凤眼的主人——夏时。他换了一身月白家常袍子,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秀,只是眼下带着几分倦色,像是许久不曾安睡。
“两位是……”夏时打量着门外二人,目光里带着几分谨慎。
谢无尘正要开口,苏卿昭已经抢先一步,脸上堆起和善的笑:“这位公子,我们兄弟二人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寻个落脚处。不知府上可否行个方便?”
他笑得真诚,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让人看了便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夏时微微一怔,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这两人衣着不俗,气度也不似寻常百姓,不像歹人。
“少爷!”一个老管家从里面追出来,警惕地看着门外二人,“这可使不得!如今府上多事之秋,万一……”
“无妨。”夏时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过借宿一晚,与人方便,也是积德。”
他侧身让开:“两位请进。”
苏卿昭眼睛一亮,抬脚就跨进了门槛。他活络得很,见夏时好说话,便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凑近了压低声音:“夏公子,你们府上今日那场热闹,我可都瞧见了——那徐家是什么来头?你爹怎么气成那样?”
夏时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管家已经变了脸色:“放肆!你这人怎么——”
一只手伸过来,将苏卿昭轻轻拉了回去。
谢无尘将苏卿昭护在身后,面上带着淡淡的歉意,对夏时微微颔首:“舍弟年幼,口无遮拦,公子莫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卿昭脸上,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昭昭,出门在外,不可离开我半步。”
苏卿昭眨眨眼,看着谢无尘那张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暗藏刀锋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吃味了。
他识趣地缩了缩脖子,乖乖跟在谢无尘身后,不再乱说话。
夏时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羡慕。这两人关系真好——兄长护着弟弟,弟弟也听话。
他从小没有同龄玩伴,爹娘待他虽好,却总是拘着他,不许他出门,不许他结交外人。如今见到苏卿昭这样活泼开朗的人,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亲近。
“老吴,”他转向老管家,“你去看着药炉吧。我领两位客人去客房。”
老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了。
夏时领着两人穿过回廊,往内院走去。苏卿昭憋了一肚子话,见老管家走了,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凑到夏时身边,压低声音问:“夏公子,你们府上谁病了?方才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有长辈身子不适?”
夏时脚步微顿。
“是我爹。”他垂下眼,“旧疾复发,拖了许多年了。”
苏卿昭眼睛一亮,连忙拉过谢无尘:“那可巧了!你知道我兄长是谁吗?”
夏时疑惑地看向谢无尘。
谢无尘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一股出尘之气。
“我兄长——谢无尘,江湖人称‘神医圣手’!”苏卿昭得意洋洋,“天下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夏时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向谢无尘。
谢无尘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神医……您真的是……”夏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可否……可否请您替我爹看看?”
谢无尘垂下眼,沉吟片刻。
“天色已晚。”他淡淡道,“夏老爷既是病人,便该好生歇息。这么晚折腾他,不妥。”
夏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道歉:“是我心急了,失礼失礼!两位先歇息,明日……”
“明日再说。”谢无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