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正蹲在池边调水温，忽觉一具温热的身子从背后贴上来。他笑着转身去扶，掌心却触到一片光滑的脊背——再往下，是圆润饱满的……

“你……”君澜耳根骤然发烫，“怎么不穿衣裳？”

“都要沐浴了，还穿什么？”苏卿昭浑不在意地跨进浴池，“那衣裳沾了辣椒油，您不是闻着难受么？”

君澜借着氤氲水汽避开视线，只伸手让他扶着踏入池中。苏卿昭却回头，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君后不下来么？”

“我……不必。”君澜哪敢下水——此刻若是褪去衣袍，那荒唐的反应便再无处遮掩。

苏卿昭见他推拒，也不强求，舒舒服服地沉进温水里，仰脸笑道：“等将来大事成了，我天天给您搓背，日日伺候您沐浴……定叫您也享享清福。”

水汽朦胧，少年笑靥如三月桃夭。

君澜被他这话逗笑了：“那我的娇娇倒是说说，打算如何成事？”

苏卿昭喉咙一哽，脑中慌忙呼喊系统：“快！快帮我想个说辞！”

系统没好气地弹窗：“无事便禁言，有事就召唤——本系统是这般呼之即来的么？”

苏卿昭在心底连磕三个响头，又赔尽好话，系统才慢悠悠道：“法子倒有一个，只是纸上谈兵，未必可行。”随即展开一篇洋洋洒洒的策论。

苏卿昭才读开头便卡了壳，反复念了三遍仍磕磕绊绊——罢了，纵是背下来，以君后之明，又岂会看不出这是旁人手笔？

君澜等了半晌，见少年垂首不语，眸中笑意更深：“娇娇对策可想好了？”

“……没有。”声音闷闷的。

“无妨。”君澜伸手拨开他额前湿发，“我自有安排。”

这句话苏卿昭上一世听过太多回。每一次，他都安心地将难题抛给君后，从未想过这句轻描淡写的“自有安排”，背后是多少不眠的夜与殚精竭虑的周旋。

“君后……”苏卿昭忽然不管不顾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晶莹水花。他赤足踏过池沿，整个人扑向君澜——

君澜本能地张开手臂去接，可掌心触及的湿滑肌肤令他力道一偏。两人齐齐跌入池中，温水瞬间漫过头顶。

水波荡漾间，苏卿昭的身子如白玉般莹莹生光，墨发如海藻般散开缠绕。他因水浸而微眯的杏眼，在粼粼波光中竟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意。

君澜忘了呼吸。

直到柔软的唇忽然贴了上来。

带着未散的椒麻气息，炽热得像一团火，笨拙地撬开他的齿关，渡来一口鲜活生气。

水波还在晃。

君澜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扣住了那片湿滑的腰肢。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苏卿昭揽着君澜的腰将他托出浴池。见君后伏在池边咳得眼角泛红，他连忙轻拍对方脊背：“君后！君后您没事吧？我还以为你溺水了，我才给你渡气的。”

君澜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耳根红得几乎滴血。方才那一吻如野火燎原，此刻四肢百骸仍在叫嚣着更深的渴望。他竟对自己的娇娇生出这般不堪的念头……

“我……我不是有意的。”苏卿昭慌慌张张端来清水，以为是自己唇上的辣椒呛着了对方，“您漱漱口。”

“罢了。”君澜接过杯盏时指尖微颤，“下次莫再这般莽撞。”他匆匆起身，湿透的玄袍紧贴身躯，勾勒出紧绷的线条，“我去更衣。”

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卿昭老老实实应了声，又狠狠漱了几遍口，直到舌尖再无麻意，才随意披了件素袍爬上龙床。君澜已平躺在外侧，面上潮红稍褪，见他衣襟大敞地凑过来，呼吸又是一滞：“衣衫也不理好……”

“这儿又没外人。”苏卿昭浑不在意地躺下，一条腿自然地搭上君澜腰间，“我八九岁时还只穿个肚兜呢。”

话音渐弱，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烛影摇曳里，君澜凝视少年沉睡的侧颜许久，终是倾身在他额间印下一吻。那触感如羽毛拂过，却烫得他心头一颤。

他轻手轻脚为苏卿昭掖好被角，转身踏入书房。摊开舆图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亲吻过的位置。

——南方，离家。君家埋得最深的暗棋，书香门第的壳子下藏着百年经营。将娇娇送去那儿，该寻个什么由头？科举舞弊？赈灾不力？还是……

笔尖顿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他忽然搁笔，夜已深了，可只要想到那人，便忍不住想再看一眼，再近一寸。

回到寝殿时，苏卿昭正蜷成小小一团。君澜刚躺下，那具温热的身子便自动滚进他怀里，腿又熟练地搭了上来。

君澜失笑，将人往怀中拢了拢。闻着少年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竟也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漫过相拥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