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要是真打起来,也难保这些世家不会做墙头草。”
“你……”君澜说不过他,也不想拿那些大道理来拘着苏卿昭。
小海子早就退下了,君澜拉着苏卿昭坐在榻边,倒了杯温热的牛乳茶递给他,“娇娇别急,咱们还得从长计议,这事即是沈相提出来的,想必他心中也有了更周全的对策,等忙完了藩王朝见,再说这事如何。”
苏卿昭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就连沈厌这样行事狠断的也在登基后一年,将朝臣整得服服帖帖才开始实行。
他点点头,开始安心的吃喝起来,“藩王朝见,我光顾着找苏景淮的茬,别的倒是没有上心。”
“一切都有例可依,不需花什么心思,约摸他们是赶着半月后的中秋来的,苏景淮我也派人查过,没有逾矩的行为。”
苏卿昭说道,“越是这样才越可疑。”
“娇娇为何如此肯定。”
“……”苏卿昭也不能说自己上一世,苏景淮和沈厌合谋造反成功,只好猛喝一口牛乳,逃避这个问题,谁知呛到了,喷了出来,君澜干脆替他脱掉衣服,让他泡澡,苏卿昭少年人的身材,骨肉均匀,又白嫩,只是还带着沈厌留下的暧昧红痕,君澜眸色一深,“这是沈厌弄的?”
苏卿昭躲在水里,“君后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又没吃亏…”被睡一次换回一份造反名单,值了。
“娇娇……”君澜的声音不似以往温和,带着沾染情欲的沙哑还有一丝狠意,“往后不许和沈厌来往,他会害了你的。”
“君后……我不能离开他,至少现在我不能。”
君澜伸手将苏卿昭提出水面,苏卿昭露出的上半身水滴滑下,他抬头看向君澜,“君后……”
此时的君澜让他觉得陌生,他挣扎着要回到水里,那个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可君澜的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
他们靠的很近,仿佛下一秒君澜就要亲上他了,他惊讶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苏卿昭侧过头,鞠了一捧水扬到君澜脸上,“我洗好了,我想睡觉。”
君澜这才回过神,“好。”
苏卿昭几乎是逃离般地从浴桶中出来,胡乱扯过屏风上的寝衣裹住自己。丝质布料贴在湿润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不敢再看君澜,快步走向内殿那张宽大的床榻,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锦被之中。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君澜走到床边,并未立刻坐下。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笼罩住了榻上蜷缩起来的那一团。
"怕我?"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润,但在这寂静的寝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卿昭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摇头。不是怕,是乱。他心乱如麻,像被猫爪揉乱的丝线,理不出头绪。
床榻另一侧微微下陷。君澜和衣躺了下来,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到生疏,也不近到令人不安。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这句话奇异地安抚了苏卿昭紧绷的神经。他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偷瞄身侧之人的轮廓。月光透过窗棂,为君澜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那线条依然完美得令人心惊,却不再带着方才那种危险的侵略性。
就在苏卿昭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娇娇,你可知我为何非要你远离沈厌?"
苏卿昭屏住呼吸,没有回答。
"他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君澜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我不想你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任他摆布利用。"
苏卿昭想要辩解,却被君澜接下来的话打断。
"更重要的是,他所图之事太过危险。"君澜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对上苏卿昭的眼睛,"新政触及世家根本,这是在玩火。我不想你卷入其中,脱离我的掌控范围。"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苏卿昭心头一凛。他明白"脱离掌控"对君澜意味着什么——那是绝不容触碰的底线。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苏卿昭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听见君澜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从小将你带大..."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苏卿昭听懂了那未尽的含义。那是一种被辜负的痛楚——明明是他一手养大的娇娇,为何现在眼里心里,装的都是那个危险的沈厌?
苏卿昭心念电转,突然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无尾熊般扒住君澜,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君后是我最最亲的人,我知道,这世上谁都会害我,只有君后永远都会护着我,为我好。"
这招杀手锏向来屡试不爽。果然,他感觉到君澜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没心没肺的困意袭来,苏卿昭就这么扒在君澜身上,没过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确认怀中人已然熟睡,君澜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温和。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为苏卿昭掖好被角,而后俯身,在那熟睡的唇上印下一个隐忍而克制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