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眸色一沉,却忽而轻笑,语带戏谑:"究竟是谁成了笑柄,还不好说。自己留不住王爷的心,倒像个泼妇一般在这叫唤。"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殊白。他心知苏卿昭钟情沈厌,自己也未必真在乎这份情意,可被当众揭穿,无异于被人掴了一掌。然而他不敢明着得罪沈厌——那人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真报复起来,多的是阴私手段。
他只得将怒火倾泻向苏卿昭,一把攥住对方衣领逼问:"王爷究竟选谁?!"
苏卿昭本就身体虚乏,肛处疼得厉害,哪经得起这般拉扯,脸色顿时惨白。
谢无尘一把拂开林殊白的手,冷声道:"发什么疯?昭昭要选谁,还轮不到你来逼问。"
他冰凉指尖搭上苏卿昭的腕脉,再看他闪躲虚弱的神色,心下顿时明了——这傻子恐怕早已被沈厌吃干抹净,且对方根本没有半分怜惜。
他抬眼冷冷看向沈厌,话语似淬寒冰:"看来沈相上次服的药,还不够苦。"
说罢,他将几乎站不稳的苏卿昭打横抱起,再无多言,径自出门。林殊白狠狠瞪了沈厌一眼,也快步跟上。
沈厌仍倚在床栏上,目光却追着苏卿昭垂下的一截素白手腕。远处谢无尘似乎低头对他说了句什么,只见他轻轻摇头,随后几人身影渐远,再不可见。
真是可笑,昔日苏卿昭痴缠不休时,他只觉厌烦;如今那人已成婚,自己反倒生出几分难以割舍。
果真应了那句俗话: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
王府那辆招摇的马车就候在府门外,刚迈出大门,苏卿昭便在他怀里挣了挣,试图下地。周遭往来人等的目光像细针似的扎在他身上,让他耳根发烫。
"别动。"
谢无尘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铁箍似的勒得他骨头发疼。
"王爷想必,也是沈相这般抱着下车回府的?"谢无尘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又冷又硬,还掺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赌气,"怎么,轮到我,王爷就嫌弃了?"
苏卿昭心头猛地一沉。完了。他果然知道了。在这位神医眼里,自己此刻怕不是个毫无廉耻、主动送上门任人作践的玩意儿。
林殊白已先一步跃上马车,此刻正回身掀起帘子,伸出手急道:"不是说他身子不爽利吗?还不快上来回府诊治!"他见谢无尘纹丝不动,只一味用那种沉得瘆人的目光钉着苏卿昭,语气更急了,"愣着做什么!"
谢无尘却像是没听见,冷不丁侧身避开林殊白的手,竟就这般抱着苏卿昭,径直踩着车辕踏上了马车。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蛮横劲儿。
车厢内,林殊白憋屈地坐在一侧,谢无尘则依旧揽着苏卿昭,占据另一侧,气氛沉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殊白到底耐不住这死寂,视线在苏卿昭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你到底是哪儿受了伤?先前御医分明验过,说并无外伤。难不成……是在地牢里,被那起子歹人暗算了?"他越想越可能,声音都绷紧了。
苏卿昭连忙摇头,只求他别再刨根问底。
可林殊白岂是那么好打发的?"不是?那还能有谁?"他眉头拧得死紧,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声调都变了,"……莫非是沈厌?!"
苏卿昭指尖一颤,没有摇头。
这便是默认了。
林殊白顿时捶了一下车壁,恨铁不成钢地骂:"你呀!你呀!苏卿昭你眼睛是不是瞎了?!那沈厌从头到脚哪一点像个好人了?你就这么……就这么上赶着?他打你骂你,你都不知道还手是不是?!"
"我…我知道他不是好人……"苏卿昭小声争辩,声音虚得自己都听不清。
"知道你还跟他搅和在一起?!"林殊白一个眼刀横过来,几乎要在他身上剜个洞,"旧情再难忘,还能有你的命重要?!"
旧情?苏卿昭恍惚了一下,想起上一世自己何止是傻,简直是连命都赔了进去。但这一世……他不会了。
林殊白见他居然又发起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看着机灵,实则笨得要死!快说!沈厌那混蛋到底伤了你哪里?!"
苏卿昭脸颊瞬间烧透,难以启齿。他下意识地抬眼,偷偷去觑身旁的谢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