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听到他咳嗽的声音赶忙起身跑到他身边把人扶起来帮他拍背。姜老头和陈锋是同病相怜,两人脾气也合得来,几个月里在牢房里头都是互相照顾彼此。
姜老头拉住陈锋的手,“咳咳,陈锋,你也帮我求求那娘子吧,咳咳……”话才说完,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姜老头怕赵青萍要走,顾不得自己咳嗽得厉害,推陈锋的胳膊道:“去,快去。”
陈锋知道他担心什么,朝他点点头,转身走到赵青萍面前。
“娘子,那姜叔也是跟我一样原因关进来的,他的孙女去年腊月也是不知道怎么就失踪了。姜叔这也病了两三个月了,不知道还有多久好活,娘子要是可以的话看能不能也帮一帮姜叔伸冤?”陈锋知道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于是话也说得有点艰难。
赵青萍却惊于他话中的意思,都是因为家里女孩儿失踪然后告官被关进大牢,这未免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咳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又响起。
赵青萍望向躺在床上的姜老头问陈锋道:“陈大叔,那人得的什么病?没有请大夫来看过吗?”
陈锋回头望了眼姜老头,叹了口气道:“就是咳嗽,好几个月了,越来越严重,没有大夫来看,我们这牢房连家人都不让来探望,又怎么会让大夫来呢。”
赵青萍点点头,“好,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尽力而为。”
陈锋吸着鼻子尽量不让自己又再落泪,想要露出个笑容又不那么自然,最后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跟赵青萍道谢:“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毛间和狱卒在卒房里头磕着瓜子闲聊,狱卒眼尖瞧见赵青萍三人出来,拍了拍毛间的胳膊道:“头儿,他们出来了。”
毛间瞥见了人赶紧吐掉嘴里的瓜子,起身往外头迎去。
“娘子说完话啦,慢走啊。以后要是还来探望,都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毛尖笑道。
赵青萍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又问道:“我瞧见那牢房里头有个老人家病得厉害,可能找个大夫来看看吗?”
毛间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赵青萍说的是丙字号房里头那个天天咳嗽的老头,他为难道:“哎呀,娘子,这向来没有给犯人看病的先例的。”
赵青萍又摸了一两银子塞给对方,微笑道:“毛牢头心善,这人犯的也不是死罪,何必让人病死在这监狱里头呢。我找个大夫来给他看,也不消牢里出诊金药钱,你看通融通融可以吗?”
毛间捏着银子,心道这娘子倒是个爱管闲事的财主,佯装思考了片刻就松了口,“娘子说的也是,一把年纪了,也不好让人死在牢里头。那我就做个主,允许这外头的郎中来给他瞧瞧病。”
出了大牢,外头已经是火伞高张,阳光满地。赵青萍谢过周康让他回去休息,又吩咐元一去找个郎中来给姜老头看病,她则拉着小彩跑到衙门口的人群里头看荀秋审案。
堂上,荀秋依旧穿着他的红色太监官袍,亮眼的红色越发衬得他眉目英朗,姿容独绝。
人群中一个穿着直裰的读书人认出荀秋的官袍是太监形制,鄙夷道:“咱们琼台县没了县太爷,倒是让个太监来审案了,这说出去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赵青萍闻言看向那人,还不待她反驳,读书人旁边的小娘子开口道:“太监又如何,能帮百姓主持公道就是好官。”
“小娘子说的对。”他们身后一个老大爷也附和道:“昨日这荀大人帮我家把被陈员外霸占了好些年的店铺给要回来了,还让陈员外把这些年的赁金都赔给我了。老头子我前些年告了好几次,每次都被官老爷和稀泥,人家荀大人这回一下子就帮我把这事给解决了,我还一点银钱都没花,这不是好官是什么!”
赵青萍听着小娘子和老大爷对荀秋的夸奖,心里也美滋滋的,觉得与有荣焉,再看堂上的荀秋越发觉得他帅气逼人。公堂上荀秋审着案,眼神不经意往远处望去却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赵青萍,她脸上挂着笑,明媚得好似三月的春光。
赵青萍本来想要看荀秋把这个三户人家争田产的案子审完,可惜衙门口半点不遮阴,她耐不住热,又看了一会儿就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了一旁的阴凉处。小彩听公堂上三户人家吵架听得津津有味,隔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家夫人不知何时离开了她都不知道。
等小彩找过来的时候,元一正好带着请的郎中来到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