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间收了赵青萍银子也不好敷衍了事,命人把陈锋和姜老头提出来另外关在了空闲的庚字号牢房里头。
郎中把完脉,又细细问了姜老头的病况,出来对卒房里头的赵青萍摇摇头,“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以老夫看也不必再吃药了。”
“郎中,这病情当真如此严重吗?”赵青萍问道。她看去那姜老头是咳嗽得厉害些,可面色看着还是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呀。
郎中叹了口气,“他脉象已经是鱼翔之脉,生气不过只剩一丝一毫罢了。今日这诊金我也不收了,先行告辞了。”
郎中走后,卒房里头陷入一片静默之中。还是毛间先开了口对赵青萍道:“娘子,这药姜老头他不必吃了,这饭菜我会给他安排好的。今后就让他同我们这些个狱卒兄弟吃一样的伙食。”
赵青萍点点头,“多谢毛牢头了。”赵青萍和姜老头说起来还不算认识,不过是通过陈锋知道他的遭遇才请郎中为他诊治,如今知道姜老头就快走到生命尽头,她心里头却控制不住地为他难受。
“娘子,姜老头说想见你一下。”一个狱卒走进卒房对赵青萍说道。
赵青萍朝他道谢,在他的带领下进了庚字号牢房。牢房门没锁,里头只有陈锋和在稻草床上躺着的姜老头两人。姜老头瞧见赵青萍进来,就挣扎着要起身。赵青萍赶紧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起来了,你就躺着吧。”赵青萍道。
姜老头朝赵青萍感激地笑笑,随后道:“多谢娘子方才请郎中给我看病,老头子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没多少活头了,娘子不必再为我费心。老头子找娘子过来是想把一个东西交给娘子。”
他说完从身下躺的稻草里翻找出一截布片递给赵青萍,赵青萍从姜老头枯瘦又颤抖的手中接过布片。布片不过手掌心大小,边缘毛糙糙的似乎是被人从什么衣裳上扯下来的。上头还有半朵红色的花,看形状是种五朵花瓣的花,具体是什么花她一时还看不太出来。
“娘子,这布片是老头子我从我孙女衣裳上扯下来的。去年腊月我孙女楠楠出门卖手帕不见了,我找了她好几天。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在城北的打铁街遇到了我家楠楠,我当时还没有和她说上话,就来了一群黑衣人要抓她,我被这些人打晕了扔在街上,我家楠楠被他们带走了。”“这布片就是我从我家楠楠的袖子上扯下来的。这布片我之前一直放在牢房的墙洞里头,现在我把它交给娘子,还请娘子有能力的话帮我找找我家的楠楠。”
面对姜老头期望的眼神,赵青萍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把布片紧紧拿在手里,对他道:“我会的。”
出了大牢,赵青萍本想去找荀秋说一下陈锋和姜老头的事情,可想到他还在公堂上审案,便预备等他回家后再同他讲明请他帮忙。在回府的马车上,赵青萍拿出那块布头仔细观察,发现这白色布料的质地十分轻薄,而那绣花的红线又是上好的丝线。
小彩看她看得入神,也凑近去看,“夫人,你不觉得这布的料子跟你的那件粉色纱衣很像嘛,就是颜色不大一样。”
小彩的话提醒了赵青萍,她垂眸仔细看,确实与她的纱衣布料十分相像。
“元一,改道去隆昌街。”赵青萍对车外喊道。
到了隆昌街,赵青萍同小彩一起到了德云布庄,布庄生意依旧十分好,顾客盈门,赵青萍在店内站了有一会儿才有个伙计有空来招呼她,“娘子,是买成衣还是看料子呢?”
赵青萍伸手想把那布片拿出来,碰到布片的一瞬又缩了手,“我想做件衣裳,你给我看看店里所有白色的纱料。”
伙计见赵青萍发髻上只绑了条发带,衣服料子是好料子不过颜色却太过沉闷,猜想她或许是哪家不受宠的娘子,又听他要看所有的白色纱料,当下心里便不大乐意。不过他却没表现出来,笑着称了声“好”,引着赵青萍二人去了柜台前,“娘子,你看,这些都是白色的纱料,水影纱,月色纱,雪色纱,都是我们布庄卖得极好的。”
赵青萍挨个上手摸了摸,都不是那布片的那种,她问伙计:“只有这几种吗?”
伙计余光瞥见店门口来了店里的常客沉夫人,那可是个大财主。他家的白色纱料自是不止这些,可要去库房帮她翻找,她也不见得能买多少,伙计便不大想白白花这功夫。
“娘子,目前就这些,你慢慢看,我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啊。”
赵青萍倒没怀疑伙计的话,撇撇嘴出了德云布庄。
“夫人,要不咱们再去城里其他布庄看看?”小彩提议道。
赵青萍抬头望了眼天色,时候还尚早,便道:“也好,咱们再去其他布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