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萍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衙门,琼台县衙比她想象得要大很多,就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正门两边门柱上的红漆都剥落了好多。大牢就在正门进门后的左侧,周康拿了玄禁卫的腰牌,牢头很是恭敬地把人请了进去。
“不知小旗总是要找谁?”名叫毛间的牢头微笑仰头望着周康问道。
周康瞥向一旁的赵青萍,夫人没交代,他也不知道夫人是要找谁。赵青萍往前走了半步,微笑道:“我要找一个名叫陈锋的人。”
“陈锋?”毛间在嘴里念了遍这个名字,觉得好像有点耳熟。旁边的一个狱卒插嘴道:“头儿,你忘啦,陈锋就是那个成天在牢房里念叨他家女儿丢了的那个人嘛。”
“哦哦哦,对对对,就是他。”毛间一下子想了起来。他又快速打量一遍眼前的三人,最开始他以为那姓周的小旗是主事的,现在看来他旁边那个漂亮的娘子才是主事的人。
他扯了笑对赵青萍打探道:“不知娘子找那陈锋有何事?”
这陈锋关在丙字号牢房,里头的几个都是县丞刘大人亲自审了关进去的,之前一律不准人探望,害他都少了好多孝敬,如今这刘县丞死了,这规矩倒是可以松动松动。
“我是他娘子的朋友,受她娘子之托来看看他。”赵青萍道。
“哦,不知娘子……”毛间看着赵青萍还想问个清楚,被一旁的周康打断道:“毛牢头,带路吧。”
周康语气冷冰冰,长得又高大威武,毛间对着他还有点心里发毛,立时噤了声把三人带到了丙字号房里头。
牢房里头光线昏暗,空气中满是腐草的灰霉味,不时还能听到几声诡异的尖叫声。小彩本来挺兴奋,此刻看到真实的牢房,阴恻恻的环境让她不由地朝赵青萍挨得更近了一些。
赵青萍瞥见小彩从自己身后走到和她并列,整个身子恨不得和她贴在一起,她伸手捏了捏小彩的手,安慰道:“别害怕,有我在呢。”
丙字号牢房里的犯人都是刘营以一些无关紧要的罪名关进来的,所以皆没有上脚链手链,在牢房里的行动倒还算自由。跟着毛间的狱卒站到牢房外头朝里头的人喊:“陈锋,过来,有人找。”
丙字号牢房的众人自打被关进来除了狱卒外就没见过其他人,现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人,牢房里头顿时热闹起来。陈锋蹲在靠墙的地上拿着根小木棍画自己的女儿陈小年。稻草铺着的床上咳嗽的姜老头听到狱卒的叫声拿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陈锋这才回过神看向牢房门口。
“陈锋,干嘛呢?叫你呢,给我过来。”狱卒见喊了半天陈锋没应不耐烦道。
看到狱卒身旁面容姣好的赵青萍,陈锋有一瞬间把对方认成了自己的女儿,浑浊的双眼登时就闪了泪花,走到近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己认错了,她不是小年,他不认识她。
“娘子,这就是陈锋。”毛间给赵青萍介绍道。
赵青萍朝他点点头,从袖袋里头取出预先准备好的一两银子递给毛间,“辛苦毛牢头了,我跟他说两句话,你先去忙吧。”
毛间把银子飞快藏起袖中,笑着回道:“那我就先走了,娘子有话慢慢说,有事情再叫我。”
毛间和狱卒走后,赵青萍向陈锋说明了来意。知道自家娘子因着自己被抓变得疯疯癫癫,陈锋忍不住流下泪来,小年没找到,自己在狱中,娘子又疯了,他都不知道他这一家子犯了到底什么神煞了。哭了好一会儿,想到赵青萍他们还在面前,他叹了口气又拿囚服脏污的衣袖抹干了眼泪。
“陈大叔,当时衙门把你关起来究竟是什么原因?”赵青萍见他情绪平稳后问他道。
陈锋往前走了两步,抓住木栏杆重重叹了口气,对赵青萍道:“当时我和娘子找不到女儿,想小年是被拐了就来衙门报案,审我的是刘县丞,他听我说完,就说我是造谣生事,也不听我分辨就下令把我给关起来了。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也没说什么时候放人,也没有再审过我。我真是觉得冤枉得很呐!”
赵青萍听完也觉得陈锋这牢狱之灾来得冤枉,报个官找女儿怎么就成了造谣生事?莫非这陈锋的女儿小年是被刘营抓走了?她想想觉得不无这种可能。可眼下或许是要想办法让荀秋重审陈锋的案子才是,如果无罪趁早把人给放出来也好让他和户大娘团聚团聚。
“陈大叔,你这事我清楚了,我给你想想办法。”
听她这话陈锋眼睛里头有了光芒,他退后两步就对着赵青萍跪了下去连连磕了三个响头,眼中含泪道:“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陈大叔,别这样,快起来。”赵青萍和他之间隔着木栏杆只好出声阻止他。
躺在稻草床上的姜老头听到二人的对话也想向赵青萍求助,只是他还没出声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