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赵青萍没有表现出一丝羞赧,反倒是朝他露出愈发直白的眼神,活像是要用眼神把他给吃了。
赵青萍这女人在男女之事上向来是大胆的,荀秋往日都不愿意与她理会,今日却觉得不可再惯她这份性子,于是也不甘示弱地继续与她对视。赵青萍以为荀秋今日是开了窍要与她来一番眼神上的暧昧,于是使出全部的眼技,看向他的眼神愈发热情火辣起来。
荀秋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只觉得胸口有把火在烧。他在心中暗恼自己竟然把持不住,只好败下阵来匆匆移开了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房。
赵青萍正想着她和荀秋这些日子相处得不错,是不是可以找个时机再进一步深入交流,结果转眼就见方才和她眼神打得火热的人从她视线里消失。
她怅然望天叹了口气,唉,看来要把死太监吃进嘴里还有的路要走。
荀秋出了卧房门心却比方才跳得更加厉害,站在走廊里头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心湖恢复平静才又继续抬腿迈步进了书房。
想到之前承诺柳肃之事,他让宝全拿来信纸写了一封给吏部尚书陈谦飞的举荐信。才写好信,魏明又到了玉竹巷,荀秋让孙昊把人叫进书房。
“何事?”
魏明朝荀秋行礼道:“都督,你此前让我查熙宁郡主的下落,现下有了些眉目。下官查到这熙宁郡主也是七月份走水路来的浙州。按照您给的画像,咱们之前在乐平县住过的那家金桂客栈的伙计说熙宁郡主女扮男装住过他家客栈,不过就是居住期间行李被偷了,没钱住店人后来就离开了。那之后郡主去了哪里,下官还在继续查。”
荀秋点点头,又想起了赵曼婷的事,“我娘子那被拐的妹妹可有消息?”
魏明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荀秋明白这事确实不好做,时间太久远,找人就如沙里淘金。他看向魏明道:“辛苦了,这两桩事还是继续让人盯着,有消息再来和我汇报。”
“是,都督。”
晚食后荀秋继续回到书房处理公务,他再次翻阅了浙州六月两个玄禁卫落水溺亡的卷宗。卷宗里头提到鼓浪河水流湍急,他前两日遣玄禁卫实地去看过,虽说是河,实际上只是一条小溪,六月涨水最厉害的时候水深处也至多没过成年男子的腰部,因为水流平缓,常有附近的村人领着孩童到水中玩水嬉戏。卷宗里提到的会盟山口附近是两个村子的相交处,正是玩水人最多的地方。
没有案子,两个玄禁卫莫名奇妙跑到这里,又莫名其妙双双淹死,当真是有趣得紧。
荀秋冷哼一声,将卷宗放到一旁,端起宝全新砌的茶水呷了一口。余光瞥见挨着茶碗放的还有两碟子糕点,看上去颇为精致,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味。
宝全见荀秋的目光落在糕点上,笑着介绍道:“老爷,这一碟是蛋黄馅饼,这一碟是枣泥糕。都是夫人今天出门特意给老爷买的,方才奴婢去茶房沏茶,夫人特地让元一拿过来让奴婢拿给老爷做夜宵的。”
荀秋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捻了一块枣泥糕在嘴里,香甜软糯,滋味和京城府里厨房做的有几分相似。这赵青萍倒是懂他的口味。
宝全把荀秋书案上的公文理好,见书案上的烛台灯光变暗又拿剪刀剪去了一截烛心。放剪刀的时候忽的想到先前孙昊和他说他要外出几天,他忍不住问荀秋道:“老爷,奴婢听说孙公公要离府几天?”
荀秋没有抬头,回道:“是,我让孙昊去一趟秀水。本公公来琼台第一日就给秀水去了信,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回音,这隋昭业不理会本公公,本公公只好派人去他的隋家军瞧一瞧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宝全了然地点点头,带上托盘退出了书房。
直到亥正时分,荀秋起身才回了卧房。赵青萍还没有睡觉,靠在罗汉床上看着话本。她已经沐浴过,穿着清凉的白色里衣,乌云般的长发柔顺地贴在她纤细的脊背上。
“夫君,你回来啦。”赵青萍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望向他。
荀秋:“嗯。”
“妾身让宝全给夫君送去的枣泥糕夫君吃了没有,好不好吃?”
荀秋被赵青萍俏生生的笑晃了心神,隔了片刻才道:“好吃,像府里厨娘做的。”
赵青萍满意地点点头,这枣泥糕她也吃了一块,的确是味道不错她才让宝全送去给他的。荀秋能和她这个老吃家吃到一块,赵青萍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分。她高高兴兴起身穿上外裳走到门口给荀秋叫水。
等荀秋沐浴完,她把人拉到罗汉床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一壁用巾帕给他绞干头发,一壁同他谈起今日出门的所见所闻。
等她说完,荀秋的头发已经半干。
赵青萍起身到荀秋身边坐下,拉住他衣袖求道:“夫君,妾身已经答应那户大娘去牢房里头看看他丈夫,明日你可能让我进去那琼台县的大牢吗?”
荀秋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娘子都先斩后奏说自家夫君有本事,为夫我自不能驳了娘子的面子。明日我让人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