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风沙弥漫,烈日当空。
沈玉在此地已经两个月,同安南的战役虽然取胜,安南也已递上降书,但城墙的修葺不可不用心,上一任两广总督就是贪污了城墙的银两而导致城墙撑了不到一天就被攻破,他也因自己的贪婪被安南的将领当场斩下头颅。
这次,沈玉画了图纸,亲自在城墙上盯着修葺,用的最好的石料,集两省之力,筑成高墙。
“大人,风沙太大,下去吧。”陆离递给沈玉一携壶,沈玉接过后痛饮一番,因缺水而头晕的身体缓了过来。
此次修筑城墙,陆离亲自下场,率领手下女兵参与这场修筑,她们都是从战场下来的勇士,抗石块,站高处,什么危险她们做什么,工匠和百姓不敢去的地方她们便去,这段时间,沈玉和她们同吃同住,也深深的了解了陆离和她们的不易。她们大多都已经不来葵水了,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导致她们的身体机能已不同。
“今日合龙,我要亲自盯着。”沈玉将携壶扔回陆离怀中,又看向前方。今日是城墙最后一块长石砌筑的日子,填补最后一个缺口,这城墙便建成了。
“那大人在此地看着,臣去同他们一起。”陆离转身向下走去。
沈玉看着前方的城墙仔细盯着缺口的位置。
地上的陆离同手下女兵在一侧,工匠同招募的百姓在另一侧,两方同时抓着东西两侧的绳索,控制着高达十寸、重约48石的长条石拔地而起。
沈玉在上方盯着距离指挥下方的人。
最终,巨石合龙,严丝合缝,台下的诸位都顿时泄力,摊在地上,结束了这场属于他们的战役。
城墙,筑成了!
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这地处于边境的城墙自此会永远守护者这片地方的百姓。
工匠和招募的百姓都放声高歌,他们都是世世代代驻扎在这里的人,即便是被安南打过来,他们数次奔走,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这堵关乎他们性命的城墙由他们亲手铸成,没有弄虚作假,没有偷工减料,他们可以安心在此地繁衍生息。
真好。
墙上的沈玉听到高歌的百姓也是会心一笑,这声音比沈玉往常听过的歌都要更悦耳动听,歌曲之中夹杂着的——是希望!
这半年,沈玉每日都很忙碌,同在京城之中整日和高官勋贵之间费心周转不同,在这里,沈玉深处其间,考虑的房屋建造和粮食是否歉收,打交道的是淳朴的百姓,没有阴邪伎俩,不用担心谁在暗地里算计,在这里,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实处。
真好。
城墙建筑完毕,沈玉提了整整一月的心也像今日的城墙一样,那最关键的大石落地。
顿时卸下力,她腹中传来一股绞痛,顿时满头大汗,她依偎着一旁的墙,慢慢滑落到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城墙下正在庆祝的陆离抬头看向城墙,沈玉的身影被墙壁挡住,她什么也没看见,陆离觉出不对,奔上城墙,正看见蜷缩成一团的沈玉。
“大人!”她连忙上前,看见沈玉身上的血迹。
沈玉从牙关中挤出一句:“是葵水。”她伸手握住陆离的手臂,“回府,不要让别人看见。”
陆离一把将沈玉抱起,从另一侧下了城墙,没让正高歌庆祝的众人看见。
她将沈玉放进马车,将所有的外袍和垫子都放在沈玉身下,“大人,你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府上了。”
陆离亲自驾着马车,用她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沈府。
刚到府上,陆离掀开车帘,沈玉面色惨白,汗珠如雨下,身下的垫子也都满是血迹,看着是触目惊心。
她又将沈玉抱起,冲向府内。
如今是正午,章珉今日忘记拿文书,此时回府取,正撞上抱着沈玉向内跑着的陆离。
看见蜷缩成一团的沈玉他连忙问道:“她怎么了?”
“葵水,是葵水。”陆离连忙道。
章珉将此立刻接过陆离怀中的沈玉,边向内走边道,“去请大夫,找姜至烧热水和熬林走前给的药。”
“好。”陆离听见章珉的话边去寻姜至。
章珉抱着沈玉,脚上动作飞快。
沈玉自上次被朱祁佑下过药后身子便亏虚,林绝说过,这药的后遗症很大,如若服药后没有怀孕,此后便在难以怀上,并且葵水会变得不规律,且每一次来时便会剧痛无比,与生子无疑。
到了两广之后,这还是沈玉第一次来葵水。
章珉想着林绝说沈玉病情时的话,脸色无比难看。
“清晏,马上到屋了,再坚持一下,药马上就好。”
到了屋内,章珉将沈玉放在床上,从一旁柜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软垫与厚褥,将沈玉整个包的紧紧的,又拿起一早备下的汤捂子,将日日备着的热水倒入。
他走到床边,看着仍旧缩成一团沈玉,将汤婆子放入她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