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女呆愣原地,手中书滑落到地上发出“嘣-”的一声。
沈玉弯腰将其捡起递给麻子女,此时麻子女才反应过来接过书下意识回道,“谢谢。”
她抬头看着沈玉,比她想象的高,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
她好像知道为何沈玉装了这么多年男子却没被认出来了,这声线,这样貌,分明是个清俊公子,英气十足,是一种不分性别的美。
这人,就是沈玉?她方才都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这麻子女将心里想的全都写在脸上了,沈玉看着笑了起来。
“不逗你了,我是看你提到我,所以跟着来了,你想做我门客是吗?正好,我身边就缺你这样的人。做我门客,一月三十两,如果跟我外出,还会补相应的银钱。”
麻子女仍旧愣着,没答话。
“怎么,这是后悔了?看见真人,觉得跟想的不一样?”沈玉见此问道。
“不!”麻子女脱口而出,“没有,我同意,我同意做你的门客。”她说的急切,生怕下一刻沈玉反悔。
沈玉:“那这里...”
“我可以带着书走吗?”
沈玉:“当然可以,陆离会命人帮你将书放到我的府上。”
麻子女又转身拿起桌上的字帖,正是方才沈玉想同她交换的那份,她递到沈玉面前,“物归原主。”
沈玉接过,温柔的道,“不能白拿你的,等回到府上,我之前的书稿任你挑选。”
“好。”
“大人...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沈玉:“当然。”
“你为什么会停下,会同我交谈,会来此。”她一连问了一串。
沈玉仍旧笑道:“方才不是说了,萍水相逢,你可以理解为你我有缘。”她指着麻子女手中的书,“你不是将我看的很透,猜不到我为何同意吗?”
麻子女又问道:“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饼女啊。”
沈玉看着麻子女,突然认真道,“谁没有落魄的时候,我也有过为生计所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一颗玲珑心以及非常敏锐的政治才能,你非池中之物。”
麻子女盯着沈玉的眼神越来越亮:“大人,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吗?”
“可以,不过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沾沾喜气,大人如今是盛朝第一位站在朝堂之上的女子,这般喜气,怎么能错过。”
沈玉被麻子女整的哭笑不得。
“对了大人,我叫程墨,刚过及笄,自字砚初。”
沈玉:“与天作石来几时,与人作砚初不辞。好字。”
夜暮降临。
沈玉辞别程墨,同她说明日午时还在今日摊位旁的柳树下等她,届时带她离开,明日白天会有人帮她收拾东西,将其送到沈玉在两广的居所。
沈玉同姜至和陆离三人在休整一夜后又围着整个县转了一圈,此县是做的最好的,屋舍全部修整,田间有人丈量尺寸登记造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施行。
于是过了正午,沈玉带着三人又离开了此县,向着下一个县走去。
就这样,历时半个月,兜兜转转了整个两广,一路上见到贪官污吏沈玉也没透露出身份,只等最后回到府衙,一一算账。
此次巡查,发现了很多蠹虫,也发掘了很多有用的人才,这些人因为不愿意趋附魅上,停留在县令的位置很久很久。
沈玉将这些人的功绩都记录在册,重新制订了详细的升官要册,好好整治了一番两广的吏治。
经此一役,两广的官员一改往日惫懒,整个两广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沈玉回到府衙,率先看到的便是章珉,这些日子他们两人各司其职,沈玉在外负责巡查,章珉则在府衙仔细查看账册,整顿内政。
章珉看见沈玉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立刻上前道,“估摸着日子你当回来了,府内烧好了热水,快去洗漱吧。”
“好。”
沈玉同章珉一起进了后院,她的卧房内放着浴桶,一旁驾着衣架,放着新的官袍。
沈玉脱下身上官袍下水,泡在热水中,将这半月的疲累全部补偿。
章珉则坐在一旁,为沈玉沐发。
手上熟练,看着是做惯了的。
沈玉靠在桶边,好好歇息。
章珉手上动作不停,对她说着政事,“前些日子你抓的秦家族老还在狱中,他们家中常有人来此,我根据你说的,关了三日吓吓他们就放了,一把年纪了,走的时候吓的三魂没了六魄,这次应该暂时镇住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还有那个徐进,贪生怕死,招了不少事,他有本账册,其中写着这些年他暗中交易的官员和往来的商人,官商勾结,贪了不少银子。”
“意料之中,两广这些年在前任总督的带领之下一片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御史弹劾不知凡几,京中早有意整治他们,徐进罪孽深重,等查清之后,等他吐出全部的事,就杀了。”
“那其他人,这事牵扯颇深,可不能全部都杀了。”章珉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