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澜一脚踹中黑衣人的胸口,持剑逼退靠近两位公主的刺客。
她看向欧阳卿方才站的地方,他还站在柳树下,笑盈盈的望着她。
岁安澜压下心里的怒火,质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欧阳卿眉梢轻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手指向她的身后。
岁安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屋檐上一道身影腾空跃下,蓄力一掌朝着月孤华的面门劈去!
那掌风带着一股邪气,若是击中月孤华,她一个凡人必死无疑。
岁安澜顾不上和皇后的约定,抬手就要唤出胜邪琴。
大堂主藏身在暗处已久,趁她无暇顾及身后,便从岁安澜身后偷袭一掌狠狠砸在她后心!
“大堂主不可伤她!”欧阳卿慌乱道。
可是为时已晚,一阵剧痛袭来,岁安澜踉跄扑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她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扎着抬头去看月孤华--
千钧一发之际,墨雨眠的轻云剑出现击退了三堂主,为月孤华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欧阳卿上前拦住还要再下杀手的大堂主,怒道:“你答应过我的,不能伤她。”
大堂主撇了撇嘴,道:“这正邪不两立,碰上了,一时没忍住出手嘛。”
“你!”欧阳卿气结。
他正欲上前扶起岁安澜,轻云剑便朝着他袭来。
墨雨眠轻功来到岁安澜身侧,焦急的蹲下身,问道:“伤得如何?严不严重?”
岁安澜勉强调匀紊乱的气息,压下喉间腥甜,轻轻摇头:“无妨,小伤。”
“我......”欧阳卿望着她苍白失血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伤害她。
墨雨眠抬手给岁安澜渡了一些灵力,后者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岁安澜感觉又回到了许多年前,曾经自己身受重伤时,他也曾这样不厌其烦的为自己渡灵力。
“你带着她们先走,此地交给我。”墨雨眠看着她道。
岁安澜也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处凶险索性也没废话,转身护着惊魂未定的昭阳公主和月孤华离开此地。
等岁安澜一走,墨雨眠便恢复了往日的孤高清冷,漠然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大堂主望着墨雨眠,笑道:“墨道长,好久不见。自十年前京城一别,我们就从未见过面了,不知修为可有长进?”
墨雨眠手中轻云剑嗡鸣不止,一想到岁安澜的伤势眼底全是一片冷冽杀意,他讥笑道:“今日,你们受死吧。”
说罢,他抬起手朝着几人进攻。
大堂主与三堂主皆是一惊,没想到这素来以沉稳持重闻名的正清门大弟子,竟也有如此凌厉的时候。
四人缠斗在一处。
三堂主几次想要追向月孤华,都被墨雨眠一剑截断去路。
四人过了一会招,欧阳卿能察觉到他出手只是牵制自己和三堂主,唯独对大堂主却是招招致命。
回想起方才岁安澜受伤,他眯了眯眼,这墨雨眠下这么重的手,莫非……
没等他回过神来,墨雨眠剑势一转,轻云剑擦过欧阳卿的臂膀,硬生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欧阳卿吃痛,往后踉跄几步。
“司主!”大堂主和三堂主惊呼。
就趁这一空隙,墨雨眠对着大堂主的后背就是一剑,直接刺穿了他右边的胸口。
“大堂主!”欧阳卿瞳孔一缩。
三堂主见状广袖一挥,数十只剧毒黑蜂从袖中涌出,铺天盖的朝着墨雨眠蛰去。
墨雨眠腾空跃起避开蜂群,却还是不慎被一只毒蜂蛰中肩颈。
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忍不住连连后退。
眼看蜂群又要发起进攻,墨雨眠双手飞快捻诀,低喝出声:“急急如律令,困!”
一道阵法在脚底下出现,将他整个人护住。
趁着墨雨眠分身,三堂主当机立断,带着重伤的大堂主与负伤的欧阳卿逃离此地。
墨雨眠将剑施法悬在眼前,随后双手捻决。
只见悬在半空中的轻云剑剑气一震,毒蜂们便被消灭干净。
他看了一眼消失不见的三人,快步跟上岁安澜的步伐。
另一边,岁安澜已经驾着马车停在镇国将军府门前。
先前已经到了将军府的李桦正在门外走来走去,脸色焦急。若不是身旁的奴仆阿丑死死拦着,他只怕早就冲出去寻母亲了。
好不容易瞧见将军府的马车驶来,他连忙迎上前去。
岁安澜掀开车帘,先将昭阳公主扶下马车,又回身去扶月孤华。
“母亲!母亲可安好?”李桦凑上前去问道。
昭阳公主刚才在河畔接连受气,又遭黑衣人行刺,一路颠簸本就头昏目眩,听见他问话,只从鼻间冷嗤一声:“怎么?瞧本宫安然活着,你很失望?”
李桦闻言大惊,连忙跪下:“母亲,儿臣并无此意阿。”
阿丑也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长公主错怪公子了,是奴拦着公子不让他出门的。公子担心长公主都急得快哭了--”
昭阳公主却不耐烦听他们说话,只跟着岁安澜道:“快进府,莫在此处站着了。”
“是。”岁安澜的目光扫过跪地不起的李桦,心底暗自唏嘘。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倚春楼里轻浮浪荡的纨绔,还逼迫沈羡好当众脱衣。原以为是被金尊玉贵养坏的世家子弟,谁知竟然不被生母待见。
入府安顿妥当,府中郎中匆匆赶来诊脉。昭阳公主与月孤华接连受了惊吓,熬了几副安神汤药静养。
岁安澜依坐在廊下出神,脑中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欧阳卿为何会出现在城南?血屠司又为何要刺杀月孤华?
她想起昨夜皇后秘密召她入宫时的谈话--
那晚,皇后娘娘让她换了一副宫女打扮,让岁安澜深夜来她寝殿中说话。
听到她寻回李江衔完好如初的尸身,皇后眸中难掩震惊:“你真的寻到了江衔遗骨?”
岁安澜心中盘算,皇后本就与当今圣上隔阂深重,进宫时也从墨雨眠口中得知,皇帝厌弃皇后所出的月孤华,双方本就立场相近,结为同盟再好不过,便坦然开口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