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立即上前，拉住无花的胳膊，大笑道：“明明是我遭殃，你却发了一笔横财。”

“快快快，我非得敲你一笔不可。我也不要多，百把名剑，让蓉蓉选一把，让红袖选一把，让甜儿也拿一把。”

无花面色变幻，却还是推开了楚留香，冷冷道：“不行。”

厅中一时冷场，萧石忍不住大声道：“阁下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你但凡肯高抬贵手，无论是拥翠山庄，还是我玉剑门，都感你的厚恩。”

见无花依然不为所动，柳无眉突然崩溃，大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果然和那个女魔头一样心狠手辣，以看别人的痛苦为乐。”

无花皱眉不悦道：“别人也便罢了，你凭什么也这么说？她对你虽然算不上好，可若没有她，你早就死了。”

“我宁可当初饿死！”柳无眉歇斯底里地大喊：“她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便去抢夺别人的孩子！”

“曲无思的全家，都是被她所杀。她收我们做弟子，把我们养在身边，不过是要我们代替她的孩子，聊慰离情。”

“她给我们取名无思、无忆，偏偏她整日日借酒消愁，却始终忘不了过去。于是，手段越发残忍扭曲！”

素衣男子所以戴着面具，但眼神却不可自抑地流露出一抹悲伤。无花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柳无眉的口中，听到了自己母亲的过去。

柳无眉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头，软倒在丈夫怀中，“在她身边的每一天，我都饱受折磨！”

“她不是我的师父，也不是我的恩人，她是我的仇人。”

“我好不容易从她身边逃走，却饱受毒药折磨这么多年。我用尽全部的心力，才靠着罂粟才苟延残喘活到今日。你凭什么夺走我的性命！”

这个本来温婉动人的女子，此时歇斯底里，痛苦不堪，让人望之生怜。

那几名黑衣前辈，此时已目露愤慨。楚留香上前一步，再次扯了扯无花的胳膊。

“算了吧。她已经这样可怜，何必再去折磨一个可怜的女人。”

胡铁花也忍不住求情道：“依我看来，这柳无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实在情有可原。她的师父真是十足歹毒……”

无花冷冷一瞥，胡铁花立即讪讪住口。

还是楚留香，能够顶着无花冷冰冰的眼神，继续努力劝说：“要我说，你若有解药，干脆顺带把她的毒也解了……”

“我要不要还替她包治百病？”无花冷冷反问，这才盯着柳无眉轻嗤一声：“巧言令色。”

“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手中造孽无数。可是柳无忆，作为被她一手教出来的弟子，你又能是什么好人？”

“往昔纠葛，我本不想与你计较。你便安安生生在这拥翠山庄，做你的少庄主夫人。”

无花的声调陡然变得森寒：“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重新回去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柳无眉豁得站直身体：“她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我凭什么不能回去报仇？”

“你若当真敢找她报仇，我倒敬你三分。”无花面露不屑：“可你根本不敢在她眼前露面，却偷偷潜回去，杀害无辜弟子泄愤。”

“那些女孩有什么错？她们不过是被捡回来的孤儿，名为弟子，实则不过做些洒扫侍奉的活计。甚至都不曾到外面走一步。”

“你伤了我门下弟子。”无花带着恶意道，“所以，哪怕你身上的毒我能解，但我却不会给你解。”

“柳无眉，任你巧舌如簧，也不过只是一个畏强者如虎、却又转头欺压弱小的懦夫毒妇罢了！”

“不！”柳无眉突然尖叫一声，“我不是，我是迫不得已！我是被女魔头逼的没有法子！”

“眉儿不是这样的人。”李玉函心疼地揽着妻子，怒视无花：“她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苏蓉蓉几人，听出柳无眉绝不像她声称的那样无辜。可是，她已经这样凄惨，几个女孩子实在于心不忍。

楚留香更是忍不住劝说道：“佛陀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柳少夫人已经饱受痛苦，想必心中早就愧悔之至。若是能给她一个悔改的机会，善莫大焉。”

他拼命朝无花使着眼色。凌飞阁、萧石等人，深受李观鱼大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李玉函家破人亡？何必搞得自己举世皆敌。

无花神色漠然，看着这场闹剧。

“柳无忆，他们都劝我饶你一命。”他戴着白玉面具，下半张脸唇角勾起，“那我便饶你一命。”

“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无花突然动手，拥翠山庄诸人救援不及。他屈爪将柳无眉一把抓了过来，带着她凌空转身，后退十来步，这才一掌打在柳无眉的小腹。

只见广袖拂动，素衣翩跹。无花一瞬间，出手十数招，残影密布，真气纵横，寒意凛冽。

柳无眉吐了一口血，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眉儿！”李玉函惊呼一声，扑上前将她扶起，却又被吓得，差点松手。

柳无眉的面上，一道道新伤纵横密布，皮肉翻开，鲜血淋漓，极其可怖。

“十二条无辜人命。”无花冷冷道：“我便在你脸上划下十二道。柳无眉，我废掉你的武功，挑断你的手脚。”

素衣男子语带讥讽：“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么的夫妻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