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已经猜到胡铁花去了哪里,他唯有苦笑等着。
还不到黄昏,胡铁花就回来了。他并不是一人回来,他骑着那匹马,后面还跟着一匹马。马上坐了两个美人,美丽的脸上尽是惊恐。
楚留香瞧都不去瞧胡铁花一眼。胡铁花逡巡着走了过来,搭讪着道:“我回来了。”他搓搓手,“我还带了两位客人回来。”
楚留香站起来,拉开了椅子,含笑请两位受惊的女孩子坐下,忍不住叹了口气,对胡铁花道:“你又何苦逼他?”
胡铁花要了壶酒,自斟自饮嘟囔道:“我知道你不高兴,但姬冰雁实在太不够朋友,我只能想出这法子了。”
到了深夜,姬冰雁才赶了过来。他带了一辆大马车,还有好几匹骆驼,以及马车夫和一条黑凛凛的大汉随行。
姬冰雁令人送回了两个爱妾,自己却决定陪楚留香、胡铁花二人一起前往戈壁。
三人一同上了姬冰雁的大车。那简直不像是一辆马车,而像是一个屋子,豪华无比。
胡铁花瞪他半晌,大笑道:“好,你虽让我上了当,但我对你也并非很够朋友。这会儿我们扯平了。酒呢?拿出来,我要敬你三碗。”
他们喝着酒,吃着金华的火腿、福州的糟鱼、广州的烧鹅、长白山的熊掌。总之,只要是想得出的下酒菜,抽屉里都应有尽有。
胡铁花边吃边喝,却突然蓦然仰面长叹道:“也许,我本不该逼你来的。”
“你并没有逼我。”姬冰雁冷冷道,“若我真的不愿意来,任何人也无法逼我。”
他淡淡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必须开始直奔大戈壁。从眼下开始,这辆车绝不会停歇超过两盏茶的时候,而且每天最多停三次……”
胡铁花听着听着,耸耸肩:“难道中途连下车方便都不行?”
“绝对不行!”姬冰雁断然道,“我们若要成功,就要将每一个可能都计算进去。只因为对方既然敢惹楚留香,就绝不是普通人。”
他忽将酒菜都从桌上拿了下来,伸手一按,那桌面竟整个翻转过来,背面竟刻着幅详细的地图。
姬冰雁用筷子蘸着酒,在地图上划了条线,道:“这是黄河。”
“我们本不该由这里出关的,只因为你们不认得路,才来到这地方。所以,我们只有继续沿着这条路走。我们可以沿着河一直走到银川……”
“我这里也有一幅地图。”楚留香连忙取出羊皮地图。
“这条路线……”姬冰雁接过地图,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他看得太久,又微微皱眉,楚留香解释道,“这地图是南宫灵给我的。但他也直言自己并未来过大沙漠。”
“南宫灵?”姬冰雁微微沉吟:“你让我送出的信也是给他的。唔,这图来自丐帮……”
楚留香又忍不住问:“难不成有哪里不妥?”
“也谈不上不妥。”姬冰雁指尖在地图上描摹,视线也跟着移动,好一会儿才道:“这条路线更近,沿途道路也更好走。只可惜,很少商队愿意从此穿行。”
“好走的路,为什么没人愿意走?”胡铁花故意提高声量道:“别人的东西比你好,你难道便不肯承认么?”
姬冰雁根本不搭理胡铁花,继续和楚留香商量道:“这沿线,几乎每隔一段路,都能找到绿洲里的小镇进行补给,自然大大降低了行走大漠的风险。”
“这么多好处,却没什么商队愿意走。”楚留香微微叹气:“那么,必然是有其他我不曾想到的坏处。”
姬冰雁指着地图道:“因为,这些小镇大多是在马匪的地盘。许多人,宁愿去求老天保佑,在沙漠中搏命,也不敢去赌马匪的良心。有些时候,人心比这大沙漠更加危险。”
楚留香连忙又取出一物,递了过去。“这是信物,和地图一起,都是南宫灵给我的。”
那是一块雕工精美的令牌。姬冰雁细细打量一番,方还了回去,正色道:“究竟走那条道路,要由你决定。但是要快,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耽搁了。”
楚留香知道,究竟走哪条路,要看地图和信物是否可靠。姬冰雁不了解南宫灵的为人,自然不能替楚留香做主。
楚留香缓缓道:“我毫不怀疑南宫灵的人品……”
“但你还要考虑一件事。”姬冰雁立马打断提醒道:“你的仇家会是哪些人?他们在大漠上的势力,是否大过丐帮?”
“我明白了。”楚留香若有所思:“南宫灵能走通的路,我们不一定能走通。”
“你们在打什么谜语?”胡铁花听半懂不懂,不耐地大声问道。
楚留香无奈一笑:“丐帮在大沙漠没有仇家,而我们却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对手。如果对手势力太大,那些马匪不一定会给令牌主人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