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这个江湖浪子,爱上了小酒铺的老板娘,那个毫无半分姿色的女人。
楚留香缓缓坐下,倒了碗酒喝下去,才缓缓道:“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有哪一点,能比得上高亚男?”
胡铁花“咕”的再喝了一碗酒,眼也不眨盯着老板娘:“高亚男要追我,但我却要追她。而且追了四年,都没有追上。这就是她唯一的好处。你懂了吗?”
“最开始,我只是想跟她……玩玩。在我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她竟把我看成死人一样,瞧也不瞧我一眼。”
“她越不理我,我越有兴趣,准备花一个月功夫,谁知一个月后还是毫无进展。我就准备三个月,谁知……”
“谁知你花了快三年的功夫,她还是连笑都没有对你笑过。”楚留香抢先一步道。
胡铁花一口气又喝了三碗酒,大声道:“你若是露出一点可怜我的样子,我就把酒灌到你鼻子里去!你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难道也有什么人,要逼着你娶她做老婆吗?”
楚留香快活的神情缓缓退去,面色沉重下来,默然半晌才缓缓道:“蓉蓉、红袖、甜儿她们三个,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胡铁花挤眉弄眼,取笑道:“难道她们三个要一起嫁给你?难怪你跑得这么远。”
楚留香叹道:“别人总以为我和她们有特殊的关系。但其实,她们不过将我当成大哥,当作好朋友。而我……你总该相信,我始终都把她们当做妹妹。”
楚留香长长叹息一声,黯然道:“现在她们三个都被人劫走了,所以我才追来了大漠。”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胡铁花瞬间动容,怒道,“谁敢惹你,我撕了他喂狗!”
“我还不知道。”楚留香缓缓摇摇头,“我从南宫灵那里,拿到了去大漠的地图,正要赶过去查探真相,以便救人。”
“南宫灵吗?丐帮那个小子。”胡铁花又仰头干了一碗酒,“他的功夫倒俊得很。”
“你可不能再管他叫做小子。”楚留香笑道,“他如今已经是丐帮帮主了。”
“行了行了。”胡铁花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才不在乎谁是帮主,谁是掌门。接着不容拒绝地道,“走,我陪你去大漠,找人算账!”
“算了。”楚留香笑着拒绝道,“南宫灵也要陪我去大漠,我都没有同意,又怎么会让你跟着涉险?”
“你这个老臭虫,当我是什么人!”胡铁花登时拍案而起,怒道,“南宫灵是丐帮帮主,可我却没有什么家业牵挂。你有了麻烦,我不帮你帮谁?”
楚留香跳起来大笑道:“有你陪我走,不把那大沙漠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突然他顿住笑声,往小酒铺里看了一眼老板娘:“那她呢?你不管了吗?”
胡铁花哈哈大笑:“只要你一句话,我脑袋都抛得下,还舍不下她?”
两人大笑出门,但那小妇人却飞也似跑来,拉住了胡铁花的衣袖:“你难道就想这样走了?”
胡铁花怔怔道:“难道我们的钱还没有付清吗?”
那小妇人嘶声道:“谁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楚留香和胡铁花都呆住了。后者更是吃吃到:“那……那么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小妇人声音哽咽:“我不理你,只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就是因为我不理你。”
胡铁花又怔住了,苦笑地看向楚留香:“你听到了吗?千万不能将任何一个女人看成呆子,谁若将女人看成呆子,他自己才是呆子。”
那小妇人泪流满面,拉住他的袖子:“求求你莫要走,只要你不走,我立刻就嫁给你!”
她“嫁”字刚出口,胡铁花就扯下了那只衣袖,像只被老虎追赶的兔子一般窜了出去。
楚留香虽骑的是好马,但也费了不少功夫,才追上胡铁花。他笑着道:“再笨的女人,对这方面的事都是聪明的。”
胡铁花长叹一声:“女人,我这辈子只怕也休想了解女人了。”
“可女人却很了解男人。”楚留香悠悠道,“她们知道,男人大多数都是贱骨头。”
胡铁花终于大笑起来:“你的意思不是过想说,我是贱骨头吧?”
“既然你这么想,我又何必否认?”楚留香玩笑回答。但他突然发现,胡铁花带的路,并非往关外走,忍不住道:“你去哪?”
“兰州。”
楚留香笑道:“咱们是要去关外沙漠,往兰州去做甚?”
胡铁花闭起眼睛,神色竟是难得的郑重,缓缓道:“在那一望无垠的沙漠上,一条命简直渺小到不值一文。就算大名鼎鼎的楚留香死在那里,也算不得什么。”
“那里白天热得,让人恨不得把皮剥下来。晚上却冷得,把你全身的血都冻住。沙丘眨眼间成平地,平地刹那变山丘。再加上那要命的水,有十个人有九个,都被渴死在那里。”
“你以前对付的不过是人,但你现在要对付的是天地。老臭虫,你对沙漠一无所知!但你的敌人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你凭什么胜过人家?”
“这话倒也不错。”楚留香叹了一口气,“但却吓不到我。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蓉蓉她们带回来。”
“所以咱们若是去,就不能像个呆子似的跑去送死。”胡铁花吼道,“咱们要想把人救回来,就得变成狐狸,变成毒蛇!在那种地方,普通人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