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一番软硬兼施。再加上水母阴姬的超强威慑,实在戳中了石观音的死穴。
石观音神色不快。这个儿子翅膀硬,主意大,不声不响娶回了水母阴姬的弟子。但她权衡利弊,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折腾司徒静,而惹上大敌。
石观音挥挥手,没好气道道,“以后别让她到我跟前碍眼。”
这也行吧。相安无事,权当是陌生人,也可以接受。无花微微一笑,转而笑着道:“扎木合殒命中原。我要向母亲大人贺喜了。”
石观音的脸色这才好转,缓声道,“我从不把札木合的武功看在眼里,但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却实在是心腹大患,让人头疼不已。”
“但是,手下再利害,离了札木合这根主心骨,也就只是一群的散兵游勇,不足为虑。”无花轻声道。
“不错!”石观音得意而喜悦地道:“我再也无需将他们看在眼里了。”
无花微微点头。罂粟谷正在追亡逐北。他还特意从风花细雨楼带了一批精兵强将,过来支援。如今,扎木合原来的手下,或死或降。收拾理清大漠,不过是时间问题。
好几年的布局,终于得成。无花同样心中喜悦,笑着道:“从今之后,母亲大人才是当之无愧的‘沙漠之王’。”
“沙漠之王又算得了什么?”石观音却面露轻蔑。
她素手纤纤,往外一指,“在西边,有国名龟兹,富庶无匹,财帛不可胜数,绮绣杂缯珍宝凡数千万。男子好乐,通箜篌琵琶之音,女子擅舞,能做飞天起舞之态。”
石观音娇美的面容,仿佛散发着一种光芒,笑意盈盈道:“何况龟兹虽小,究竟是一个国家。一国之尊,如斯尊荣……”
她眼睛微眯,仿佛品尝到美酒佳肴,已经半醉微醺,声音越发醇和迷人,“享受起来,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无花微微一震,慢条斯理道:“母亲大人,罂粟谷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石观音毫不犹豫道,“我的地方,自然是好的。”
“以儿子看来,也是如此。”无花婉转劝导:“母亲的罂粟谷,堪称人间乐土,更胜过龟兹王宫数倍。”
石观音轻轻摇头,仪态万方。“罂粟谷也好,大漠也好,已尽在我掌握之中。可是龟兹,还是他人之物。如何能相提并论?”
“所以,休要再拿大漠与龟兹国相比。就是要比,也要等到龟兹入我彀中。到得那时……”石观音笑意盈盈,“喜欢,姑且留着。不喜,尽管弃之不理。”
罂粟谷固然是好的,但是她不过是厌了,倦了,想要脱掉那女魔头的外衣,想要离开这诡秘的魔窟,去尝尝那做女王的滋味儿罢了。
今天她想要的是这个,明天,谁又会晓得是什么呢?
无花微微蹙眉。先是大漠,又是龟兹。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别人的东西,才是稀罕的。抢来的东西,才值得上心。石观音的野心与欲望无休无止。
这让无花十分不喜。他打心眼儿里,就不认同这种肆意掠夺而又弃若敝履的态度。
“我也曾听说过,龟兹王虽然昏庸,手中尚且握有三千铁骑。”无花冷静分析,试图打消石观音的突发奇想。
“龟兹王的三千铁骑,有一半已经被我收买了。”石观音莞尔一笑,美得不可方物,尽是自信与狡黠,“龟兹王的将军和宰相,争先恐后地想要投靠我,巴不得我早日将龟兹王撵走。”
看来她早有此念,并且已经付诸行动。无花立马又寻出一个理由规劝道:“周边各国虎视眈眈,一旦内乱,恐会招致外敌入侵。”
石观音似有所料:“龟兹周边,安车、高昌、于阗三国,我与其国中重臣皆有书信往来,约为友盟。一旦我们对龟兹下手,他们必然力劝国主袖手旁观。”
但无花并不想妄动刀兵,于是再次道:但我们是汉人,如何能够统治龟兹人?异族入侵,民众不服,终难长久。”
“哈哈哈……”石观音轻笑一声:“汉人又如何?”
“如今中原王朝,昏庸无能,其势不出玉门关。是以大漠及以西,自成一体,为化外之地。但昔年天朝鼎盛之时,西域三十六国尽皆臣服,誓言永为藩属。”
“到而今龟兹国上下,王公贵族还争相穿着汉家衣衫。你我母子虽为汉人,统治此地,又有何难?”
“更何况,若要名分,也不是没有。”石观音随手打开了一口镶珠嵌宝的檀木小箱子,示意无花去看。
其中乃是几封羊皮书卷与一个镶着七宝的黄金令牌。无花将东西拿在手中查看,就听石观音悠悠开口。
“几十年前,老龟兹国王有一位公主,乃是大王妃所生,却被歹徒劫持到中原,而后下落不明。如今的龟兹王,不过是小王妃之子的后人。”
她示意无花将羊皮卷展开,那是一卷族谱,石观音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那公主正是我的生母。而龟兹王,算起来,正是我的族弟。”
“族谱信物俱在,足以证明我的王族身份。当年,小王妃心存不良,对公主下了毒手。如今我们诛杀昏王,拨乱反正,正是理所应当。”
无花惊讶抬头。要不要这么离谱?
他的身世已经很复杂了,实在不想祖上再多出什么血海深仇的历史。
无花垂下眼帘,沉吟不语。虽然石观音说的有模有样,但是无花还是决定诈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