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无花微微一笑：“母亲大人怎会有错。只是儿子以前，也曾是吃斋念佛的人，实在见不得鲜血淋漓。还是请母亲大人，换一种温柔些的法子吧。”

“温柔的法子？”石观音饶有兴致。“比如……”

“比如这样！”皓腕素手从广袖下伸出。无花的指尖如鲜嫩玉白的新笋，却轻轻捏着一颗药丸，猩红如血，泛着不祥的色泽。

曲无思大睁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无花。希望之后的绝望，总是更加的痛楚。

无花仍带着温润的笑容，君子如玉，不减丝毫丰神，但在曲无思的眼中，这样的笑容，不啻于鬼魅。

她第一次从心底意识到，公子，他毕竟是师父的儿子啊……

只是，师父的可怕，张扬且人尽皆知，而公子的危险，在山水隐约之间。

药丸入口即化，辛辣直冲脑鼻。更难以忍受的的疼痛，在曲无思的脸上燃起。一片火辣，如刀割不断，又如烈火灼烧。

以曲无思心性之坚韧，也难以克制这样突然的剧痛，失却平衡，捂着右边脸颊，倒在地上。

她滚动蜷曲，试图减轻一丝半点的痛苦，然而疼痛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白衣终究染尘，曲无思昏了过去。大半个右脸，都被猩红色布满，仿佛天生的胎记一样，观之可怖。

石观音抚掌轻叹，“吾儿手段更胜于为娘。”

她瞧着昏厥于地，一身狼狈的女弟子，声音淡漠地决定：“从今以后，你就叫曲无容吧。”

一群弟子将曲无容拖了下去。

无花轻撩衣摆，落座后，开门见山问道：“母亲大人，以为阿静如何？”

“你素来自由主张。”石观音不咸不淡道：“你自己看中的人选，想必不差。”

无花知道，石观音虽看似接纳了司徒静。但是以她的偏执狠辣，不合心意的儿媳，必定要不择手段寻机折磨，使之生不如死。

“我也觉得阿静很好。”无花神色自若，缓缓道：“但更好的是，她出身神水宫。”

“什么？神水宫！”石观音大惊，甚至连悦耳的嗓音都不觉带上了一丝尖利：“你竟然敢招惹拐带神水宫的女弟子！”

“无花，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无花早就写信回来告诉石观音，他已娶妻，但却并未详细禀明司徒静的身份。

一来，书信言语有限，不如当面交流来得妥当。他本打算当面解释，谁料想石观音最开始，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二来，无花心中也一直拿捏不定，要怎么开口介绍。他心中大约料定，司徒静必然是水母阴姬的女儿。否则水母阴姬不会松口许嫁，更是以诸多稀世之珍陪嫁。

但他毕竟并无实证。而且，要不要对石观音全盘托出，也有待考量。

此时。无花见石观音花容失色。这才风轻云淡地道：“母亲大人不必多虑。儿子既然敢迎娶阿静，自然已经当面求请水母阴姬允婚。”

“你去向水母阴姬求亲？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的？”石观音一脸错愕。

石观音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表情都扭曲了一下，声音尖锐，都有些发颤，“你不知道水母阴姬是什么样的女人！或者说，她根本不算是女人！”

无花那些等石观音情绪冷静一些，才道：“我曾去过神水宫不止一次……”

“水母阴姬有没有把你怎样？”石观音急忙插口，焦急问道。

南宫灵剑眉星目，相貌英挺，有天枫十四郎之神韵。可无花的长相肖母，貌若好女，容貌冶艳。也亏得他气质清冷出尘，这才不至于显得过于阴柔文弱。

但这不得不让石观音心生联想，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母亲大人，您想什么呢？”无花微微错愕，才领会到石观音的言下之意。

他实在哭笑不得。石观音真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摩水母阴姬。但自己可不是第二个雄娘子，阴姬也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说实话，不是无花吐槽自己亲娘。如果单论人品，水母阴姬能甩石观音十八条街。

毕竟，阴姬只是“个人爱好”有些小众，行事作风霸道强势了些。以她天下至强的武功修为，却并未做过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放在当今江湖，这就已经很有底线了。

“阴姬前辈曾经请我去神水宫讲经。我就在那时遇见阿静。”无花略加解释道：“我离开少林之后，便再赴神水宫求求亲。”

“一个司徒静，就能让你如此昏头？”这可真不像自家儿子的性情。石观音神色复杂：“你怎么敢去招惹神水宫？你就没有想过，或许你会死在水母阴姬手中。”

“富贵险中求。”无花风轻云淡的道：“期间虽也有波折，但好在阴姬前辈终究被我的诚意所打动。亲自做主，将阿静许配于我。”

无花瞧着石观音，笑着道：“并非是儿子为了一个女子忤逆母亲。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阿静乃阴姬前辈最疼爱的弟子，视如亲女。”无对石观音难看至极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道：“水母曾经警告儿子，若阿静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她必亲自前来问罪。”

无花压下心中的笑意，状若诚恳地道：“母亲大人，儿子这也是为你着想。若让水母得知，您故意折辱他的弟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石观音姣好的面容，瞬间神情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