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千华提起旧事,白玉魔的面容狰狞到扭曲。这是他绝对无法忘却的梦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耻辱的莫过于此!
如果白玉魔有十分恨任慈,就有一百分恨无花。仇恨像毒蛇,日夜蚕食撕咬着他。他潜入闽南,却不敢向南少林寻仇。随手害死了阿玉之后,他决心远遁滇南。
麻衣教所居之处,炎热酷暑,毒虫遍地。白玉魔像条狗一样躲起来,日复一日苦苦打磨武功招式,学习如何豢养毒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回中原,雪此大辱。
这些年过去,他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只是白玉魔却没想到,玄法的武功亦是数倍于从前。
如果他都如此,那妙僧无花呢?无花的武功境界又到了何种地步?自己还有希望报仇雪恨吗?
白玉魔的双眼变得血红,他几乎无法控制心中的恨意,但终究,对于他这种帮人,贪生怕死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一面接招,一面口中发出忽短忽长的口哨声,声音尖锐短促,一声接着一声。一阵腥风吹过,竟有几十多条大大小小,五色斑斓的毒蛇,蠕动着滑了过来。
其中更有一条毒蛇,已有手腕粗细,同体碧绿,带着猩红而不详的斑点,突然从旁边草丛中窜出,吐着信子,蛇牙狰狞,向千华的小腿咬去。
这条蛇的颜色和草地这样接近,千华一时不查,急忙躲闪。白玉魔便趁了这时机,飞身要逃。
然而,山石树木间,突然飞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正好结阵挡住了白玉魔的去路。
楚留香目光一闪,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他们身法诡秘,仿佛是在一习之间瞬移出现。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仿佛在何处曾经见过。
这时,千华已经躲过毒蛇的突袭,使出一招“恒河入海”,将毒蛇打成一滩肉泥。他袖子一挥,撒出白色的药粉。白玉魔招来的那些凶恶可怖的毒蛇,但凡被沾上了一点半点,就再也动弹不得。
千华冷冷地瞧着白玉魔道:“我知道,你逃跑逃隐匿的功夫厉害。不然,也不会叫你偷生这些年。”
“但是今日,此处已布下天罗地网,任你插翅也难飞!”
白玉魔面色一变,突然飞身抓住了任夫人。她方才静静避在一边,不想却落入贼手
“退开!都退开!”白玉魔色厉内荏地威胁:“不然我就杀了她!”
“住手,否则你也难逃一死!”楚留香再不敢耽搁,立即从草丛中跃出。
他心中无比自责。自己也是武痴之人,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白玉魔与千华的打斗上,竟忽视了任夫人的安危。这真是万千不该!
若任夫人有丝毫差错,自己百死莫赎!既愧对任老帮主,也没有脸面再去见南宫灵。
楚留香心中焦急难以言表,但千华却无动于衷,他直接一拳打过去:“她的死活,于我何干!”
白玉魔不想,千华竟当真不在乎任夫人的生死。眼看着硕大的拳头,直冲自己面门捶来。困兽犹斗,白玉魔急忙将任夫人推出做挡箭牌,自己矮身向旁边逃去。
楚留香也纵身而起,挥出一掌,拍在千华手腕上,将他的招式打偏了些许。那拳风擦着任夫人头顶,打在一棵大树上。
合抱粗的大树树干,顿时多了一个大洞。
楚留香心有余悸,若这一拳打在了任夫人的头上,怕不是要立时脑浆迸裂。
方才见机溜走的白玉魔,已经黔驴,被一张奇特的渔网网住。几个结阵的黑衣人,各手持渔网一角。
那渔网竟是用细如线绳的铁丝,密密麻麻地织,上面尽是写锋利的铁片和钢钉。
白玉魔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几个黑衣人手持渔网,快速旋转拖拽起来。白玉魔顿时如受千刀万剐,挣扎不过片刻,便奄奄一息。
千华接过手下递来的长剑,喝命撤了渔网,自己犹不解恨。挥剑在白玉魔身上又劈又砍。
白玉魔的惨叫呻吟渐不可闻,到最后,无论千华怎么又砍又刺,浑身血肉模糊的白玉魔,也浑无半点动静。
楚留香本能地面露不忍,但只要一想这恶徒曾经犯下的血债,便不由感慨,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他扶着任夫人走远几步,又不着痕迹转动身体,遮住任夫人的视线,不使她看见那鲜血淋漓的场景。
千华发泄了半天,才是稍解心中块垒。他张开双臂,在悬崖边大喊大叫:“阿玉,我替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阿玉,我给你报仇了啊啊啊!”
一声声犹如泣血。
楚留香见状,心中凄然。若是蓉蓉、红袖、甜儿她们三个,有谁出了事。我恐怕也是如此疯魔。
他不去打扰千华,只是对着身旁女子轻声安慰道:“夫人受惊了。”
不想黑纱覆面的女子却极为镇定:“白玉魔这种恶徒,死不足惜。可惜我是个弱女子,否则亦想要将仇人千刀万剐!”
楚留香闻言正是一怔,刚想开口。忽听得耳边传来冷冰冰的男声,“楚留香,怎么哪里都有你!”
他只得无奈转身。几个黑衣人已将白玉魔抬走,只有怪医还留在现场。楚留香拱拱手道:“千华兄,久别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