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不顾失礼,闯入了茅舍。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任夫人不见了!
她是暂时离开?还是被人带走?亦或是……楚留香不敢再想下去。
正堂香案前,青灰色的蒲团上,只留下一根乌簪,还遗留着一缕淡淡的发香。茅屋里,绝无丝毫凌乱之态,也瞧不出有丝毫挣扎搏斗的痕迹。但任夫人却不见了。
每样东西都井然有条,摆在平时应在的位置上,绝无丝毫错乱。楚留香简直从未到过这么有条有理的地方。假如这地方看来有什么不对……
楚留香不自觉手抵着下巴,凝眉深思。
这一切实在太有条有理了,就好像故意摆好来给人家瞧似的。
楚留香转了两圈,沉思着重新走了出来。目光忽又落在那乌木发簪上。这屋子出奇地有条理,这支随意摆放的发簪,看来分外扎眼。
既然,这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被放在最妥当、最合理的地方,那么这发簪也理应好好呆在梳妆台上。
然而此刻,它却出现在了蒲团上。楚留香用俯身,准备拈起发簪,却忽然发觉这发簪正指着后面的一道小门。
楚留香青烟一般掠过掠过去。这笑门竟被人从外面拴起关上的。他目光中立刻闪出喜色,毫不迟疑,踢开门,窜了出去。
后山更是荒凉。楚留香就像是只狸猫,在荒草荆棘间窜行着,忽然瞧见左面的荆棘上,挂着几条破碎的黑布。这条布正像是任夫人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楚留香心中一紧,迅速左转疾行,突听一阵狞笑。
“这天底下有两个人,我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肉,扒了他们的皮!其中一个,不见行踪。”就听得一道男声哈哈大笑:“另一个,就是任慈。他既然死了,这仇便落在你的身上。你只当是自己命不好吧!”
这狞恶的笑声,楚留香记忆犹新,竟是那武林恶丐白玉魔发出来的。
任夫人面上仍蒙着那层黑纱,手里却抱着任老帮主的骨灰瓶子,白玉魔狞笑着站在她身后四尺外。
见只有白玉魔一个人,楚留香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暗道,可惜我为求隐蔽,只孤身前来。不知今日能否拿下白玉魔,为江湖除一恶贼。但无论如何,我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能让他伤害任夫人半分。
“我知道有人想让我死,但我没想到来的是你。”黑纱覆面的绝代佳人语气淡然:“你怎能找到此地?”
白玉魔狞笑道:“你以为这地方很秘密?”
“这地方的确很秘密。”
白玉魔闻言,得意大笑道:“如此秘密的地方,却也躲不过楚留香的眼睛。”
“自从那天,我从楚留香那里,看见了你的画像,我便开始计划。我在画上撒了药粉,楚留香又将画随身携带,那药粉便沾到他的身上,水洗风吹经久不散。”
“这药粉,人的鼻子是分辨不出来的,但是我的蛇儿却可以。只要他找到了你,便等于我能找到你!”
楚留香忍不住感慨,白玉魔这恶徒,能为祸万千,却还未被明正典刑,果然不是没有原因。他隔了一天才找来尼山,其谨慎和耐性可见一般。
若他当时便跟踪前来,莫说自己,就是那石梁上的玄衣人,都不见得会放过他。
“我为了要找任老头子报仇,已等了二十年了!”白玉魔双目涨红,面目狰狞:“我纵不能亲手杀死他,但只要杀了你,总算出了口恶气!”
“杀了我,你也难逃一死。”任夫人看着他,缓缓道:“任慈定会为我报仇!”
“哈哈哈,你当我骗吗!”白玉魔冷笑道:“任慈那老头子,死了几年了?只怕连骨头都化成灰了!南宫灵那个小崽子,年轻时浅,还想要让我重新回丐帮效力。”
“他这是做梦!殊不知,我只是与他虚与委蛇。”白玉魔面上俱是轻蔑,又冲着面前的黑纱女子道:“今日,就送你们一家三口黄泉团聚,也免得你做个孤魂野鬼!”
楚留香心中大惊。任老帮主过世,秘不发丧。这白玉魔又是从何而知?而且他大言不惭,亦要对南宫兄下手。今日丐帮拜祭祖师。有人要向南宫灵发难,楚留香早已知之。
莫非白玉魔也是其中一员?南宫兄啊,南宫兄,你这是与虎谋皮,反受其害!
楚留香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即赶回去相助。但他又想等等,看白玉魔是否再自曝秘密。
正犹豫间,任夫人轻叹了一声,显然也已无计可施。楚留香紧紧盯着白玉魔,只要他一动手,自己就要跳出来阻拦。
白玉魔对着任夫人大喝道:“你话既已问完了,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