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有一线转机！

这画，是他跟踪沈珊姑时，后者拿给孙学圃辨认的那一幅。可在那之前，楚留香还见过另一张画。

西门千的卧房中，也挂着一幅秋灵素的画。

如果自己立即动身赶过去，只要冷秋魂还未处置西门千的遗物，那么就还有机会。对，没错。冷秋魂还不知道西门千已死，他应该不敢擅自挪动师父的重要物品。

但事不宜迟，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楚留香几乎想立刻动身，把那幅画取到手中，才能安心。

他就要运起轻功，纵身而去，却不想南宫灵突然开口。

“就算画像并无污损，也证明不了什么。”

楚留香有些不解，驻足回头，就听南宫灵淡淡道：“我义母人如其名，端庄贞淑，不见外男。”

“自我有记忆时起，这十来年间，都未曾见过义母的真容。她从未在义父以外的任何人面前，取下面纱。”

“什么？”楚留香愕然失声。

就连无花素来淡然的神情上，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秋灵素几次，后者都是黑纱覆面。无花只以为，秋灵素是注重男女大防，不愿意令外人看见她的真容。

没想到，她是一直戴着面纱！

无花心中陡然升起不妙的预感。他知道，秋灵素的美貌，曾经引起了石观音的嫉妒。她就是为了躲避石观音的迫害，才会嫁给比自己大了快20岁的丐帮帮主任慈。

可是眼下，无花不由得想起，石观音听他提起秋灵素时的诡异态度。

清俊的僧人，有些不忍地闭上双目。大概猜出了原因。

因为嫉妒，就要毁去另一个女人的容貌。这是何其的残忍和恶毒！石观音的举动，再一次让无花觉得难以忍受。

而这个被石观音毁容的女人，偏偏又成了小灵的义母，养大了仇人的儿子。

仿佛是老天爷又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也让无花深深感觉到命运的无情和难以捉摸。

他一直以为，有父母在，是上天的恩赐。可眼下，他头一次觉得，亲人，也可能是恶因孽债。

楚留香亦处于震惊之中，而且他的注意力都在南宫灵身上，也并未留意到无花的反常。

“你也说，从来不曾见过任夫人的真面目。”楚留香连忙道：“这也无法证明，她不是秋灵素。”

南宫灵觉得无比荒谬：“秋灵素给昔日情人写信求助？可我义母，她能有什么麻烦？”

“她老人家纵使有什么烦难，吩咐我一声，自有丐帮效力。何须再去麻烦旁人？”

“还是你以为，”南宫灵质问道：“她老人家需要假意将四人引来，然后再将二十年不曾谋面之人，除之后快？”

“说不定，”楚留香喃喃道：“说不定另有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南宫灵提高了音量，不满道：“自从义父他老人家过世，义母满心悲苦，离群索居，郁郁寡欢。”

“义母她老人家，就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说想起旧日天伦之乐，便会思及亡夫，悲不自胜。”

楚留香已经满脑子浆糊，这与自己的推测天差地别。

难道秋灵素深爱任老前辈？所以丈夫去世之后，一直无法走出悲痛，这才躲了起来，谁都不见，免得触景伤情。因此，丐帮的丫鬟都不知道帮主夫人的去向。

“我义母根本不通武功。而且生性简朴，不慕名利。”南宫灵又恼火地道：“难道你以为，一个心如槁木的寡妇，会在暗中策划搅动江湖的阴谋？”

楚留香完全乱了阵脚。面对愤愤不平的好友，他的伶牙俐齿都丢到了天涯海角。

楚留香低声道：“白玉魔言之凿凿分，画中人就是叶夫人……”

“白玉魔那种人品低劣的恶徒，就是撒下什么弥天大谎，都不足为奇。”无花恢复了从容，好整以暇道：“可能，他就是想要挑拨你和少帮主的交情，也未可知。”

“或许，你说的对。”楚留香喃喃自语。

昨日，白玉魔见那幅画像被自己珍藏怀中，显然对自己极为重要。于是，他假称画中人是任夫人。

白玉魔深恨任慈，自然有动机污蔑他的妻子。再加上，自己也得罪了他。如果沿着白玉魔给的线索调查下去，难免会开罪丐帮。

自己和丐帮，无论哪一个受到损害，白玉魔都乐见其成。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楚留香几乎要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