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正担心，楚留香引着弟弟多管闲事。就听南宫灵劝慰道：“楚兄莫忘了，丐帮弟子爱管闲事的名声，比起你楚香帅，也差不了多少的。”

“你不必多多烦难。丐帮的弟子消息灵通。我让门下帮忙查找消息流传的源头，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线索。”

“南宫兄，既然你热心帮忙。”楚留香紧紧盯着南宫灵，道：“便请你告诉我，任老帮主的夫人，此刻在哪里?”

左又铮四人，之所以会聚在一起，都是因为秋灵素的求救信。何况丐帮还有种种怪异之处。

想要查找真相，从哪里，都不如从秋灵素这里入手。

楚留香原本在心里打算，无论如何，哪怕是挤兑哄骗，也要从南宫灵口中套出秋灵素的下落，却不想他自己主动提出愿意帮忙。

且这一番试探下来，南宫灵似乎真不知情，楚留香对他的疑心，已经散去了大半。秋灵素与此事大有关系。这一点，楚留香已经准备对南宫灵直言。

“义母？“楚留香的语气和神态，让南宫灵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他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要问她的下落？”

“南宫兄，恕我直言。”楚留香坦然诚恳道：“令堂大人，与西门千四人，皆有旧交。正是她写信，将四人引来。”

“楚留香！”南宫灵豁然起身，一掌将桌面拍碎，碗碟盘子摔了一地。“我将你视为好友，你安敢攀扯我义母？”

“南宫兄息怒。”楚留香已经第一时间跳了起来，他双手抱拳，面色诚恳。

“我视你为手足。你的义母，便如同我的长辈，我怎会随意冒犯？”

楚留香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从西门千卧房中的画像，到天鹰子随身携带信件的落款署名。

再到天星帮沈珊姑，如何从画家孙学圃那里，问出秋灵素的身份。再到扎木合收到的那封求救信。

“这只能证明，西门千四人曾经同时深爱过一个女人，至今念念不忘。却不能证明这个女人就是我义母。”

南宫灵断然道：“我义母端庄自持，断然不会背着义父，与这些男人牵连不清。”

“何况名姓也对不上。我义母姓叶，名淑贞。什么秋灵素，我闻所未闻。一个不知是什么人的女子，就说她是我的义母。简直荒唐！”

“我手上有一幅秋灵素的画像。”楚留香连忙道：“白玉魔亲口告诉我，画像上之人正是任夫人。”

“白玉魔？”突然一个清冽的声音插口。

方才南宫灵一掌拍碎桌子之时，杯盘碗筷汤汁四溅，无花身姿未动，坐下圆凳却无风自动，向后飘出了十几步，这才落地。他神色分毫不动，一直静静地看着面前二人。

此时，无花突然开口问道：“楚兄见着了白玉魔那个恶徒？”

“我还和他过了几招，只是未能将他擒下。”楚留香面露可惜，又看了一眼南宫灵：“我正是去追索白玉魔，才恰巧遇上了南宫兄。”

以无花的为人，想必对白玉魔也极为厌恶，欲除之而后快。楚留香正欲拉无花一同劝诫南宫灵，索性提前加以暗示。

“你也说了，这是白玉魔信口胡言！”南宫灵冷笑三声：“他的话能作数吗？”

楚留香的神思又被拉了回来，赶紧从怀中取出一个长卷轴：“就算白玉魔不足取信，我还有画在此。”

“啊！”

他小心展开画轴，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好！怎会如此？”

南宫灵闻言，也近前几步，朝楚留香手上看去。

画上依稀可见一道温婉绰约的女子身影，只是女子的面容处却是一片脏污，早已不辨五官模样。

楚留香一时呆立当场。这幅画他一直贴身存放。有谁能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毁掉这幅画？

他神情呆若木鸡，可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中午见到一点红和黑衣少年的情形。上午去了一趟医馆。早上在丐帮总舵遇见的、那个格外温婉有礼，却对任慈夫妇格外冷漠的丽娘。昨夜和自己一同痛饮的南宫灵。

最后，楚留香的思绪，定格在了一幕。

“白玉魔！一定是他！”楚留香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这幅画曾被白玉魔抢走过，后来他夺路而逃，便将这画掷出，以转移视线。

楚留香当时虽夺回了画卷，但只稍作检查，便匆忙跟着追出。而从昨日到今日，一桩事连着一桩事。他也未有闲暇再打开画卷。

此时发现画面已污，才回想起白玉魔的动作，似乎有些猫腻。楚留香连忙又低头检查画卷，这才确定。

应是白玉魔将画卷掷出时，暗中撒出了毒粉，附着在纸上。当时还不如何，可毒粉慢慢腐蚀画卷，一夜以后，画中人模样已经不可辨别。

无花也起身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断言：“墨迹斑驳，纸张起毛，也是无法修复了。也根本无法判断，画中人是否为叶夫人。”

画面被毁，让楚留香备受打击，可他心中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