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个和娇娇特别投缘的小孩。”娇娇奶奶放下筷子,“你猜怎么着,她家出事了。”
MOON的眉头微微皱起。“出什么事了?”
娇娇奶奶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金诺她爸妈在争抚养权。她爸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都是她妈一个人管。现在倒好,冒出来要抢孩子了。”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愤慨,“你说这叫什么人?孩子小的时候不管,现在要来抢。真不是个东西。”
MOON听着,筷子停在半空中。她在想,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男人,那个突然冒出来要争抚养权的男人,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MOON在心里骂了一句,把筷子伸向菜盘,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可不能让孩子被抢走。”她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孩子跟着妈妈好好的,凭什么让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抢走?法院又不是他家开的。”
娇娇奶奶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点感慨、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庆幸的笑。
“你说你昂,”她看着女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也挺好,多肃静。”
MOON嚼排骨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正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陈述,一种对现状的接受。
MOON低下头,继续嚼那块排骨。“嗯,挺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娇娇奶奶没有再说什么。她拿起筷子,给女儿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既然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就永远不要出现了。娇娇不需要他,自己女儿也不需要他。
“妈。”MOON忽然开口。
“嗯?”
“金诺的事,别跟别人说了。人家家里的事,传出去不好。”
“我没跟别人说,就跟你说了一嘴。”
“嗯,那就行。”MOON低下头,继续吃饭。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了。客厅里的灯光暖暖地照着,照着餐桌上的饭菜,照着婴儿椅里啃胡萝卜条的娇娇,照着两个安静吃饭的女人。娇娇奶奶看着女儿,看着她低头吃饭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酸。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上班,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没有人在她累的时候替她分担,没有人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肩膀。她什么都没有说,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喊累。只是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给娇娇一个更好的生活。
娇娇奶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也一个人带着女儿,也是这样,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娇娇奶奶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娇娇在婴儿椅里“啊啊”地叫了起来。MOON转过头,看着她。娇娇举着那根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胡萝卜条,朝妈妈的方向递了递。
“妈妈不吃,你吃。”MOON笑着说。
娇娇不依,举着胡萝卜条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嘴里“啊啊”地叫着,急得脸都红了。MOON凑过去,假装咬了一口。“嗯,好吃。娇娇真乖。”娇娇高兴了,把胡萝卜条塞进自己嘴里,啃得更起劲了。
娇娇奶奶看着这一幕,笑了。她想起MOON小时候,也是这样,吃到好吃的东西一定要往她嘴里塞,不塞就不高兴。那时候她还很小,还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地叫。现在娇娇也是这样,和她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她看着娇娇,看着那张和女儿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这个孩子,是她的孙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她不需要知道她的爸爸是谁,她只知道她是她的孙女,这就够了。
“妈,”MOON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明天周末,我不用上班。你在家休息,我带娇娇出门。”
娇娇奶奶看着她。“你难得休息,不睡个懒觉?”
“不了,我带娇娇出去转转。”
娇娇奶奶点了点头。“行,那你带娇娇出门吧。”
“好。”MOON回答后,继续吃饭。
吃完饭,MOON帮妈妈收拾了碗筷,然后抱着娇娇去洗澡。娇娇最喜欢洗澡,每次一进澡盆就兴奋得手舞足蹈,拍得水花四溅。MOON被她溅得满脸是水,忍不住笑了。
“娇娇,你轻点拍,妈妈都湿透了。”娇娇听不懂,拍得更起劲了。
洗完澡,MOON把娇娇裹在大浴巾里,抱到床上擦干、穿衣服、吹头发。娇娇的头发很软,很细,吹干了像蒲公英一样蓬起来。MOON看着镜子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忍不住亲了一口。娇娇被她亲得痒痒,缩着脖子咯咯地笑。
MOON抱着娇娇走出卧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娇娇奶奶正坐在旁边看电视。
“妈,”MOON忽然开口。
“嗯?”
“你说,金诺的妈妈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娇娇奶奶抬头开着女儿。“应该吧。一个人带着孩子,突然有人要来抢,换谁不害怕?”
MOON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娇娇,小家伙已经快睡着了,眼睛半睁半闭,小嘴微微嘟着。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娇娇的脸。
“妈,如果有人来抢娇娇,你会怎么办?”
娇娇奶奶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谁敢?我跟他拼命。”
MOON笑了。她靠在沙发上,抱着娇娇,没有再说话。娇娇奶奶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这座城市里,有人在担心,有人在害怕,有人在这场关于孩子的战争中独自撑着。MOON想着那个叫金诺的孩子。她不知道金诺的妈妈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也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害怕得睡不着。她只知道,那个妈妈是一个人。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一个人保护着自己的孩子。她希望那个妈妈能赢,希望金诺能留在她身边,希望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能滚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