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将烤好的鹌鹑递给吕景然,又递给了缩在角落里两眼放光,饿得想挠墙的程肃,沉声道:
“你已经连续行动很多天了,不适合再往外跑,这事就交给我吧。”
谈恋爱真好啊。
程肃捧着手里的鹌鹑,悲愤地咬了下去。
就这样,吕景然光荣地从行动位退休,取代时衍,继续干起了城市监工的活。
研究工作比想象中进展得快多了,自打有了祁乐他爷爷的资料后,程肃仿佛为自身添加了一层buff,干活速度一日千里,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初版的仪器。
吕景然打量着手里这把刻满了铭文的匕首,一扯嘴角,淡淡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程肃:“匕首啊,找那位小祭司借的。”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带我们出去?做梦呢吧。”
程肃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开始跟吕景然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发明:
“阿驴啊,你有没有注意过一件事,明明前几年全世界都在宣传臭氧保护,为什么这两年突然就没动静了?”
这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是这样。吕景然难得被搅起了兴趣,勾着他的肩膀问道:“为什么?”
“因为地球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人在其中就像虱子一样,完全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把人比作虱子还是有点不太中听,吕景然寻思片刻,沉声道:
“可地球资源不是有限的吗?比如黄金啊,石油什么的,开采过度也会破坏环境的吧。”
“有限是有限的,但仅凭现在的科技还无法完全利用。这么跟你说吧,其实我们现阶段开采的黄金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储存在地心中,作为液态金属和其他东西熔在一起,而这部分是我们无法触碰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人类还很菜。
“那你做这把匕首的意思是?”
程肃指了指上面的铭文,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我根据盘古釜刻画的,作用就是为了破坏混沌——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他一看吕景然翻起的白眼,就知道这人想跟自己干一架。
“我认为,每个混沌都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如果我们只破坏其中的一小部分,那么时间久了,它会自动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真的假的,要真那么简单,为什么祁乐他爷爷拖了这么久都出不来?
程肃太了解自己的兄弟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咂了咂嘴,有些为难地说:
“其实难点不在于工具的制作,而在于我们要破坏到什么程度。”
这个逻辑空间的承载上限在哪,要多长时间才能修复,会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探寻边界的计划还得继续,但是光靠咱们几个有点困难,所以……”
所以程肃打算把这山洞里的所有人都支出去?
吕景然轻轻地嘶了口气,低声道:“你让我再想想。”
“别想了,我们的时间真不多了!阿驴,我明白你想救他们,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当耶稣啊,他们也得为自己的命运做点什么。”
就像他程肃,不能总靠这帮外勤来揭穿他师父的阴谋,他身为那人的徒弟,必须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吕景然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对我们来说,兴许还有退路,但对他们来说,就是赌上全族生死的一次行动,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程肃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道:“如果他们连求生的一步都要踟蹰,那我觉得也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或许吧,每个走向高处的人都无法理解世人的平庸,因为在他们眼里,向上争取才是生存的道理,而那些甘愿退缩与逃避的人,载沉载浮,都交给了所谓的命运。
“你说得也对,我去跟祁乐商量一下。”
能让这么多人同时行动的,就只有洞里的祭司了。
说到那位祭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吕景然眼前了,虽然与他经常外出也有关系,但对方似乎认定自己是个讨人嫌的累赘,因此从不过问他们的行动计划,甚至将自己悄悄藏在洞里,除祁乐以外谁都找不着。
“好像对他有些残忍啊。”
吕景然叽叽咕咕地念叨完之后,转身走出了洞穴。
迁居目的地的庄稼种植十分顺利,大片果子挂在坚韧的枝头上,缀满了空气中漂浮的水滴。而那些种植作物的人也在吴杉的安排下住进了地下城邦,提前布置起未来的新居。
一切都朝着他们计划中的图景向前发展,终于,在众人进入混沌一个月后,山洞里的族群开始了这场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迁徙。
而他们历经数代所居的山洞,也在人潮离开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