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计划真的能成,等干完这票,我们就能回家了!阿驴,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吕景然随手抛着程肃给他的那把匕首,闻言叹了口气,淡淡道:“没什么想说的,就是觉得待太久了,再待下去我也要变成原始人了。”
作为一个讲文明爱生活的现代人,吕景然已经一个月没有碰他心心念念的游戏了,脱离网络的滋味十分难熬,尤其还和一群语言不通的人在一起,其憋闷程度不亚于在监狱里开了个单间。
“&%¥@#*¥%!”
耳边响起一个小女孩叽叽咕咕的声音,吕景然转头一看,一个拳头大的果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果子背后,女孩兴奋的眼神亮晶晶的,就像撒在湖里的月光石。
这是随他们迁徙的最后一批人,吕景然认得她,女孩的父亲在城里开辟新居,母亲则在外面探索边界,留她和她的妹妹守在山洞里,由程肃负责照顾。
这些日子里,女孩时不时就来“叨扰”,吕景然已经习惯和这小丫头相处了,他在小丫头的教导下学了几句他们的语言,虽然讲起来有些费劲,但至少能领会精神。
“给我吃吗?太好了,正巧我嘴有点闲,想找个什么东西磨磨牙。”
程肃:“……”
你不是嘴有点闲,你是嘴有点欠。
小女孩将果子交给他以后,捂着脸害羞地跑了。
程肃麻木地看着小女孩远走的背影,喃喃道:“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有的人仅凭一张脸就能获得世俗的青睐。”
“那不然呢?他们又听不懂你说什么,难道你还指望他们看你的才华?”
他迟早给这小子一闷棍,让他看看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阿驴,你说他们以后会记得我们吗?”
吕景然啃得满嘴红汁,如同吃小孩的魔王一般,看得程肃忍不住龇牙咧嘴。
“我们又不是神,为什么非要记得我们?”
程肃低着头,落寞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技术部的人都隐于幕后,不管他们做出怎样的成就,都远不如外勤所带来的影响力。”
或许他们也需要一些小小的认可,不是来自于部门内部的评选,而是来自那些在混沌中获救的,普普通通的人。
可惜封管局终究不为人所知,外勤还好,有时会被当成警察收到一些获救者的感激,但更多的是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技术部、后勤部、行政部……
程肃正低着头想入非非,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吕景然勾着他的肩,笑道:
“想什么呢,要是真有那么多普通人跟外勤道谢,就说明排查工作不到位,付处该写检讨书了。”
程肃:“……”
啧,他就是小小的伤感一下,这人怎么那么多事呢?
半分钟后,惨遭嫌弃的吕景然得到了程肃赏给他的半瓶水——用来解决吃过孩子的嘴角。
除了剩下的老弱妇孺,最后跟他们迁徙的还有那名始终坚守在岗位上的小祭司。
小祭司不知道城邦的位置,也不知道新建的家园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从一个被神明眷顾的天之骄子变成了被信徒遗弃的边缘人物,一路上一言不发,似乎在默默思考着什么。
“我猜他不是很想跟咱们一起去。”
程肃凑到吕景然耳边,悄悄说道:“虽然我没他那么有奉献精神,但如果是我,得知自己成为了别人的棋子后,我宁愿一个人留在山洞里,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吕景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你宁愿一个人在外面乱转,也不来山洞里找我们?”
这怎么就谈到他自己身上了!
程肃将人往旁边一推,恶狠狠地说:“不要擅自揣测他人的想法啊,我可是做好充足的准备了!”
所以小祭司其实不想去新家,也不想再跟族人们住在一起了吗?
从道理上讲,他的想法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但无辜的人不应该为他人的罪孽买单,他们要做的不是取舍,是让整个世界重回正轨。
“还是得把张局的问题解决才行。”
程肃没听清他的话,反问道:“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
眼下的城邦早已今非昔比,在所有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原本被绿草覆盖的平原上已经开垦出诸多田地,深红色的果子缀在上面,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
此时正值深夜,辛勤的人们走出城邦,来到地面上继续劳作。繁忙的身影穿梭在田野间,搅起了温柔的月色。吕景然眺望这生机勃勃的一幕,感叹道:
“其实咱们这个决定做得还挺正确的,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