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止吴杉，连祁乐也产生了疑问。他的脑袋撞钟似的来回摆，直到此刻终于消停下来，定定地望着程肃：

“我觉得吴处长说得有道理，混沌从世界伊始就一直存在，要是真能变异，不会至今都没人发现。”

“确实有这种可能。”

时衍时隔这么久再次发话，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地球存在了45亿年，也就是说，它用那么长时间才形成了如今的世界，而人类出现的时间更短，相对于地球的寿命，不过是沧海一粟。如果整个地球是一个巨大的混沌，那么从‘普通型’进化为‘成长型’，就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不会吧，要以“亿年”为单位进行计算吗？

祁乐倒抽一口凉气，发自内心地说道：“我能得见这一奇迹，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吴杉：“这么长时间的进化，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搞定？”

能坐到处长这个位置的没一个草包，吴杉可不像祁乐那么好打发，他必须摸清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看透了讲明白才能打消他心中的疑虑。

“其实这种技术在别的领域已经很常见了，比如宝石，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原本是经过上亿年才形成的，但人类只需知道其中的原理，就能通过自己的手创造出来。”

这么说也有道理，吴杉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张局利用这项技术，让阿驴在封印时遇到了混沌变异，但因为时间不够，在彻底进化前就被你们封印了。”

原来如此，原来吕景然遇到危险是因为这个！

时衍目光一沉，两只手紧握成拳，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中透出了汹涌的杀意。

“至于永兰的那个混沌，就是她用‘普通型’改造出来的，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本来我不觉得和张局有关，直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混沌，让我对她产生了怀疑。”

突然出现的混沌，对应他们在雪山上经历的一切，而“张佩青”这个名字也由此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可是直接暴露身份未免有些奇怪，既然她筹划了这么久，不应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不知道你们在混沌里看见了什么，我只知道那是个意外，因为她的实验出了差错。”

“意外？”

祁乐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起跳——他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告诉他“只是个意外”？

“那个混沌是用无数不同的逻辑链拼接而成，所以才会出现相同的‘曲率’，而这种情况在其他混沌那是相当罕见的，所以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程肃缓了口气，仿佛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随后抬起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混沌中出现的所有逻辑链，全部来自于成海分局。”

这个结果甚至是在他们完成任务之后，来到此地之前才得到的，也是程肃坚持与他们同行的原因。

他刚开始怀疑自己的师父，还没来得及去质问，就被对方送入了万劫不复的险境。

“我猜她不想让这个混沌面世，但有人正好在那时候联系了她，导致实验品意外泄露，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测，又在降临瞬间就被封印的残次品。”

虽然他们在混沌中经历的时间很长，但封印结束后，那些后勤人员的表现都很奇怪，且付书斐也说过相同的话，证明这个混沌非常特殊。

时衍：“你怎么知道有人联系过她，难道你在她附近安装了窃听器？”

程肃摇了摇头，看上去似乎有些悲伤：

“其实那段时间我正好在线上进行工作汇报，我亲眼看到她接起了一个电话，离开不久后，局里的仪器就出现了反应。”

到底什么样的电话能让她的实验出意外？时衍实在很难想象，他打量着程肃那张镇定到有些疲惫的脸，沉声道：

“既然这样，你应该直接告诉付处，而不是冒险过来寻找证据。”

“我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也不知道和她联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本来是想……是想相信她的，直到我进入这个混沌，看到了生活在这里的人。”

说到这，程肃喉头一哽，拼了命将自己的委屈咽下去，尽量平和地说：

“其实她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她说我有天赋，说我能在研究领域走得很远，她还说，如果我有意，可以推荐我去总局，参加更多的项目。”

“我知道，我所有的‘天赋’都是小聪明罢了，我只能研究一些没用的玩意儿，和她的‘宏图大业’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我这个人，在她眼里也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