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时衍与吕景然互通消息的时候有一个猜测，那就是永兰的混沌一定被张局做过手脚。但做的什么，怎么做的，对两个外勤出身的人一无所知。

唯有吴杉毫不意外地冷哼一声，嘲讽道：“能让两个频率一样的混沌现世，除了人为干预不作他想。”

“事发之后，我调查了一下仓库，发现原本的那个混沌被人动过手脚。”

程肃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尽数和盘托出：

“混沌被人取出来了，仓库是空的，但记录上并没有任何显示。”

这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局里有内鬼。

吴杉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顿时将成海分局这帮人挨个扫视了一遍，眼中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好好好，贵局还能出现这种失误，真是‘人才辈出’啊。”

虽然成海分局确实藏污纳垢，但这人表现得也太夸张了，简直是杠精转世。

祁乐偷偷地做了个鬼脸，被时衍伸手一薅，差点拽个趔趄。

“成海分局本来就在进行周处长的血液研究项目，而那个混沌又是靠他的血才封印的，所以被当成实验对象，隐去了很多变动记录，结果反而被张局钻了空子。”

听起来的确难以启齿。

“也就是说，永兰出现的混沌就是以成海分局的那个为蓝本制作的？可它俩长得也不像啊。”

祁乐偷偷找付书斐要过时衍提交的报告，报告上描写的逻辑空间与他知道的那个完全不同，甚至称得上毫无关联，因此才没有引起众人怀疑。

“那个混沌确实发生了一些改变，我猜，可能与周处长本人有关。”

从周澜平进入封管局开始就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吴杉再清楚不过了，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火一点，就着缭绕的烟雾对上了程肃的目光：

“你觉得澜平影响了那个混沌？他有这个能力吗？”

封印失败的情况并不罕见，失败后，会由其他外勤进入逻辑空间继续封印。但外勤的意识能影响混沌这事还真是闻所未闻，至少在他的职业生涯与读过的档案中，没有此项记录。

“既然周处长的血能封印混沌，那其他影响也是有可能的。但无论怎样，张局都利用了那个混沌，来完成她不可告人的实验。”

为了检测自己的实验成果，她不惜将混沌投入世界，然后亲眼看着外勤们无知无觉地闯进去，用性命填满她欲望的沟壑。

“可能她自己也没想到，当年这个混沌要了那么多人的命，却被你们轻轻松松就封印了。不过这也证明她的实验是成功的，她的确可以修改混沌的频率。”

突然，时衍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一个问题。”

祁乐正听到精彩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时衍身上。

“既然是‘修改’，那么用的材料是什么，仓库里还有其他失窃的混沌吗？”

这才是重中之重，连吴杉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揶揄地看着程肃。

要是连丢两个混沌，那成海分局也不用干了，所有部门解散，都回家种地去吧。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程肃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吕景然，就这一眼，时衍仿佛读到了很多未竟之语。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次混沌变异事件。”

时衍瞳孔一缩——他当然记得这事，那天本来是吕景然一个人执行任务，封印的也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型”，结果他突然接到付书斐的电话，对方让他立马过去支援。

“你是说，那次变异……”

程肃微微点了点头：“你们从永兰回来后，我与阿驴一起吃了顿饭，当时就提到了混沌变异这事，我觉得，‘成长型’之所以叫‘成长型’，就因为它是由‘普通型’进化来的。”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所有外勤，不，恐怕不止外勤，连同各分局的主任和局长在内，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名称的意义。

吴杉：“‘成长型’这名字不是约定俗成的吗？一个名字也能出这么多故事，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程肃看着他，沉声道：“不，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错，因为张局真的做到了‘揠苗助长’。”

“揠苗助长”，就是利用某种科技手段，让正在进化的“普通型混沌”加快速度，提前转变为“成长型”。

吴杉：“不不不，我还是不能理解，如果这种进化是真实存在的，那过去封印的混沌早变异了，还能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