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听不懂，但他隐约觉得这事和他有关，尤其程肃戒备又躲闪的目光，简直把他当成了林中的野兽。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自觉地向外走去，忽然，身后传来了令人耳熟的呼喊。

“等等！”

祁乐几步小跑来到他面前，哆哆嗦嗦地比划着什么。

来这儿这么多天了，他还是没有学会对方的语言，只能连蒙带猜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小祭司歪着头看了半天，才勉强从混乱的手势里捕捉到对方的关心。

他笑了笑，咿咿呀呀地说了句什么，随后拍了拍祁乐的肩，转过身，在一众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走出了洞穴。

祁乐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深深地吸了口气：“咱们这么对他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没办法，毕竟他是张局的眼睛，会将我们的秘密告诉她。”

吴杉一屁股坐到地上，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吕景然，笑道：“说说吧，这位技术部大佬，你在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早就看程肃不顺眼了，要不是成海分局的人太多，他从一开始就会用自己的手段逼问他，现在对方露了马脚，他索性也不装了，说话的语气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对方脆弱的防线。

面对着外勤们或探究或怀疑的目光，程肃八风不动地站在那，沉声道：

“我不是帮了你们吗，还有什么可问的？”

吴杉被他的话逗笑了，五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面，缓声道：“万一那些困难就是你造成的，岂不是把我们给骗了？”

“我要是制造困难，你们一个都活不了，我犯得着再把你们费尽心思地拉出来吗？倒是你，吴处长，我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我不认为这是你恩将仇报的理由。”

嚯，别看这些技术部的成天和仪器打交道，辩论起来一套一套的，和行政那帮人有的一拼。

吴杉不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房子里那张地图，是你给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吴杉抬起眼，目光直直锁进程肃眼底，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程肃的神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毫无畏惧地注视着他，沉声道：

“和你们分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探明了逻辑空间的大部分区域，本来想直接把地图给你们的，可惜你们身边有内鬼。”

“呦，听上去还挺合理，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吴杉反手搓出一束火花，照亮了程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大可以把吕景然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亲手将地图交给他，但你却选择了如此曲折的办法，是怕我们过得太安逸了，给我们上上强度？”

火焰绕着程肃转了个圈，掀起了他的发丝与衣摆，却没有激起此人的一丝波澜。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难道技术部开发出了什么新玩意儿，能够预知未来？”

这话里的火药味相当明显，再听不出来他就是个傻子。祁乐慌忙举起手，像小时候回答问题那样，支支吾吾地说道：

“可，可是程哥一直都待在这，没有出去过啊。”

“算了，别为我说话了，本来我就有事瞒着他。”

程肃在祁乐震惊的目光中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辩解：“我原本想着私下处理，不想牵扯到其他人，但我又不能看着你们去死，结果露出马脚，只好自食其果了。”

这话说的，好像这群人逼他了似的！

吴杉气不打一处来，挥挥手，示意他少啰嗦。

“我的确想像阿驴说的那样，在不封印混沌的情况下，从内部创造一个出口送我们离开，但我发现，这很困难，因为还有其他力量在操控这个混沌。”

这说的肯定就是张佩青了！

“在混沌方面的研究出现以前，作为天生地长，与世界平齐的存在，混沌是不能人为更改的，你们知道吗？”

吴杉精神一振，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理论，沉声道：“长见识了，你继续。”

“但是张局，我师父，她就能肆意更改混沌的数据，让其成为杀人的凶器——这也是我这段时间追踪她的研究发现的，之前实验室在研究混沌时，只能将外部因素种入内部世界，无法直接进行修改，但是她不一样，她可以修改参数，即我们所说的‘频率’。”

“频率”，就像身体里的DNA一样，代表着混沌的身份。每个混沌的身份都不同，因此在封印完成后，会用“频率”对它们进行标注。

“你们在永兰封印的那个混沌，就是由她修改频率所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