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茹,在那呆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冷湘茹回头,她的姐姐正在唤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楚潇潇发的帖子,邀她们来尚书府赏花。蔷薇花攀在花架上,红白粉交织成一团,开得热闹,葱绿的叶片聚在头顶,在花厅里投下一大片阴影,蝴蝶翩跹,蜂声阵阵。
厢房临着花厅,矮树后的窗子开着,模糊着能听着人声。
冷湘茹坐在圆桌旁,素手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楚潇潇打趣她,循着她方才的方向起身瞧去,笑道:“你在那站了那样久,是在看什么?”
刘珊也笑,“那屋里,我方才瞧着几位的兄长在那,”她朝着楚潇潇挤挤眼,“昨儿万大哥回来了,也请来了吧?”
冷湘茹放下茶盏,脸有些红,“我没在看他。”
刘珊笑得更大声了,作势要起身,“没看他是看谁,我去瞧瞧到底是谁站在窗边。”
“咳。”
冷湘芝轻咳一声,刘珊瞬间敛了笑意,手臂还撑在桌上,要坐不坐的。
楚潇潇把她拉回位上,拿出一口巴掌大的木盒,一指高,盒身素淡得不像楚潇潇能拿出的物件,她环视几人,压低了声音,“看看这是什么。”
三个人俯身端详,忽然,冷湘茹轻嗅了两下。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不似之前寡淡的味道,让人乏味,也不似上回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的那盒,浓艳到呛鼻,一打开她便让人扔到了府库里。
眼前的这盒,气味干净澄澈,一个呼吸间,便觉耳清目明,心绪飘飘。
“这盒香从哪来的?”
冷湘芝眼神有些暗。冷府上很少有这些新奇玩意儿,她作为京中贵女,总觉得自己的装束比之楚潇潇,刘珊这些人差了点什么。
楚潇潇心满意足地打开盒子,盒内粘着一层绒布,浅黄色的香粉不足盒子一半。
香气沁人。
“我和你们说,这香料比宫里用的还好,这一两值千金。”她阖上木盒,瞧着冷湘芝,“你若想要,去问问万大哥,或者,找刘珊要。”
刘珊看着冷家姊妹神色各异的脸,颇为受用地抬了抬下巴。
“万大哥寻香料,自然会留下些,但刘珊为何会有?”冷湘茹问道。
楚、刘二人相视一笑,眼中多了分深意。
冷湘茹忽然想起杜玉岚说过的话。
“湘茹,你想想看,有什么东西比丝绸还轻,比织金缎还贵?”
是香料。
冷湘茹目光沉沉。
杜家的车队里,载着本该送进皇宫的香料。
*
冷湘茹叩响门扉,里头的谈话声瞬间消失,门开了一道缝,李茂探出头看了她一眼,把门敞开,“是冷二姑娘。”
他把人迎进来,没关门,又坐回朱漆方桌前,姿态颇为闲散,一旁的楚亦儒推了推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湘茹妹妹来这做什么,莫不是潇潇又没规矩了,欺负人了?”
冷湘茹矮身行礼,叫了声楚大哥,把话应付过去,转向窗前——修长的人斜靠着,手肘搭在窗台,银灰色袍衫上洒着窗外的点点光斑,眼皮一撩,下巴一点,算是示意。
“万哥哥。”冷湘茹拇指摩挲着帕子,又攥紧,“我有话和你说。”
李茂发出一声促狭的笑,冲楚亦儒道:“看来咱不方便呆在这了。”
冷湘茹急忙说:“李大哥,你们不必走。”
虽说她和万莫白打小相识,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终究是有损声名,且有他们在,她心情会放松不少。
这点工夫,万莫白已走到她身前,目光稍垂,冷淡又矜贵,“湘茹妹妹找我何事?”
冷湘茹定了定心神,还是长了口,“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听说宫里熏的香味道浅淡,今日闻着楚潇潇、刘珊两位姊妹的香盒,竟比宫里的还好,想来定是万哥哥这回给皇帝找的,我来问问能否分给我和姐姐一些。”
万莫白眉头轻挑,打量着她的神情,终是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妹妹想要只管开口,我明儿就叫人送到侍中府上。”
冷湘茹却努了努嘴,“我就知道万哥哥不小气,可往日因着与楚大哥的交情,先送楚潇潇就罢了,这回怎么把我和姐姐排在光禄卿府后面了,弄得我和姐姐有些难堪,”她声音娇柔,似是不解,“万哥哥昨儿一回来就把东西送去光禄卿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