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论火种与火的意志》安纳兹已经翻烂了,他现在急切地渴望知道更多。
更多“弗莱亚”在现世的存在,更多可能接触到“弗莱亚”的线索,更多“弗莱亚”的记录……
任何东西都行。真真假假,任何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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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越岭、千辛万苦抵达了部落,安纳兹总算赶上了火灵节的尾巴。
可在祭祀供奉“火种”的祭坛上,安纳兹看见的是一块被铁链紧紧缚锁的石碑。
与其说是供奉,这看起来更像是“封印”,或者“囚禁”。
石碑上写着的文字安纳兹看不懂,但映射在他的眼里时,其中被划烂的三个图案便渐渐浮现成了“弗莱亚”这三个音节。
是弗莱亚。
是被拘禁的弗莱亚。
这个部落在拘禁弗莱亚!
安纳兹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在胸口熊熊燃烧的滔天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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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兹做的这类调查一方面是为了记录,另一方面也是在为更高层的决策提供专业的建议。
这里有多少资源、是否值得留下、未来有没有增值的空间和潜力……
简单来说,就是当帝国的扩张遇到了本土原住民时,收益大于成本的就花钱保留,成本大于收益的就歼灭推平。
安纳兹怀着满腔怨愤回到学院,将他连夜写完的报告提交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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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安达捏特部落被成功歼灭的消息登上了报刊的头版头条。
安纳兹冷眼看了标题,便扔下报纸,转头又埋进了故纸堆中。
他要找出最后那处还在“供奉火种”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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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用过晚餐,安纳兹就吞了两片安眠药,合衣躺到了床上。
困顿与恍惚接踵而来,安纳兹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火焰接天连地、漫无边际,安纳兹浸在火中,满心欢喜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近火种,先倾身,虔诚地吻了一下它的表面。
火焰微微漾了漾,像在亲昵地回应他的礼数。
“弗莱亚,那处部落已经被消灭了,你感受到了吗?”安纳兹低声说,边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艳丽非常的灿烂笑容,“我的弗莱亚,我的主,请你再等等我,我将为你铲除阻碍你复苏的最后一个障碍。”
“到了那时,请让我看看你吧。”
“请让我见到你,让我亲吻你,让我抚摸你,让我感受你,弗莱亚,我的主,你可知我有多渴望你……”
“弗莱亚……弗莱亚……我爱你,我是这样爱你……”
一抹温热的什么轻轻拂过了安纳兹的眼角、脸颊,抹去了他的眼泪,在他的颊侧流连了一阵,最后落羽般轻盈又暧昧地点了一下他的唇。
如此温柔,如此温柔……
安纳兹浑身酥麻,满眼迷醉,面色酡红,腿软得站不住,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火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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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处封印之地远在另外一个敌对国家的国境之内,安纳兹隐姓埋名,改换身份,从海上沿岸绕了大大一周,漂泊了半年之久,终于抵达了异国的港口。
而后几经辗转,期间被骗、被捕、被劫……又花了百多天时间,克服千难万险,向导扈从因各种原因死伤了六七个,才总算到了此行的终点。
其中有几次连安纳兹自己都绝望了,但还是险死环生、顺利脱困,安纳兹想,这一定是弗莱亚在冥冥之中护佑他。
最后这处部落人丁兴旺,兵强马壮,对外来人既亲切又警惕。安纳兹不敢轻举妄动,先以专业为名老老实实地生活了两个月,博得了部落内众人的一致好感,好不容易在八月的最后一周成功获得了踏入祭坛旁观火灵节祭祀的资格。
安纳兹做了充足的准备,随在部落长老身后走入了禁地。
这里的布置和此前在安达捏特部落看见的如出一辙,只是祭坛更大、铁链更粗、祭品更新。
“……尊敬的客人,你可以站在这里。”友善的长老给他指了个能看到全部场景的合适位置。
安纳兹却拔出了藏在袖内的匕首,趁其不备,将冰冷的刀锋送入了长老的后心口。
长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可喉咙被安纳兹死死掐着,只模糊的发出了几个气音,就彻底断了气。
安纳兹把尸体丢下,匆匆看了眼禁地的门口——大门还关着,在长达两小时的祭仪结束之前,没有第三个人会进来。
安纳兹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炸山用的火药,放在了石板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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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撼地的巨响惊动了所有人。
大家奔入禁地时,看到的就是坍塌了一地碎石的祭台之上,自家长老倒在血泊之中,而美丽的外来客人正跪在那滩碎石前,小声默诵着什么。
奔在最前方的护卫听见了他诵念的音节。
弗莱亚。
“弗莱亚?”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他声音洪亮,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
当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默想了一遍时,“呼”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
“是邪神!那是邪神的名讳!他是邪神的信徒!快,杀了他!”部落里活得最久的老人猛地反应过来,厉声疾呼。
守卫立刻执兵上前,可在刀枪砍中安纳兹的身体之前,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忽然浮现出一抹橙红色的光晕,随即像融化在热水里的冰一样,滴滴答答地化成了一地铁水。
感受不到的炽烈高温进一步引燃了人体——守卫、长老、部落里的每一个人纷纷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低头,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突然溢出的火苗,在凄厉的惨呼声中化为了一地焦灰。
安纳兹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他只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凝着祭台,在一地碎石之上,炽烈燃烧着的火正在渐渐凝实。
一个高大的身影自火焰中一点点显现。
火焰一样的长发飘舞洋溢在背后,映出柔软、宽硕的胸背,紧实的腹、股、腿,蜜一样的肌肤,润泽的唇,酒红色的眼……
仿佛古代雕塑的神祇活生生的重现眼前,安纳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贪恋、痴爱、裹缠着无尽的喜悦与满足,满满的堆在胸口,满到要溢出来时,就化作了脸上的泪珠。
弗莱亚垂头看他,伸手,轻轻抹去了那点水痕。
“你打碎了我的牢笼。”他说,“你唤醒了我,安纳兹·萨诺,召唤我来到你的身边,你想要些什么?”
安纳兹已紧紧握住了弗莱亚递来的手,双手捧到自己唇前,小心翼翼地落了个吻。
他连声音都在发抖,他说:
“我想跟随您,我想拥抱您!请允许我做您最忠诚的奴仆,请允许我做您最大胆的情人!我将永远奉您为主,弗莱亚,我的主,我的爱!我是如此爱你,我将永远爱你……”
弗莱亚看了他一会儿,曲起手指,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
柔软肉润的唇缓缓启口,弗莱亚低低说了三个字:“我允你。”
【END】
【不重要的后续】
安纳兹是如此执迷于浇灌他的主,以致相较于热烈欢愉的夜晚,枯燥的白日显得越来越漫长。
当他在白天都忍不住去拿安眠药的时候,他的教职生涯也就此结束了。
他在异国的杀戮为人所知,被投入监狱,但在家族的庇荫下免于死刑,只判处了终生监禁。
这正中安纳兹的下怀。
安纳兹没日没夜地熟睡,最终当真陷入了梦寐以求的长眠。
他的身体还活着,只是意识已不再醒来。
意识里的安纳兹伏正在弗莱亚的王座之上,指间勾着他的主的发。
火红的长发交织着金色,璀璨耀目,散落在蜜色的身体上,浑像一道道流淌在蜜里的河。
“我的主,究竟是谁这样狠心,竟将这样美好的你囚禁于虚空?”
安纳兹拥着弗莱亚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听了弗莱亚的讲述,止不住心疼又怨愤的疑问。
弗莱亚深邃的瞳含着餍足的笑意,慵懒地仰在他的怀里,闻言淡淡道:“阿黛忒,我的兄弟。他是个狡猾的家伙。”
“呵。我那无所不在、无时不在的兄弟啊,我该如何……找到你呢?”
(然后就是安纳兹给出谋划策,给人心里埋下狂信和依恋的火种,培养狂信徒去念阿黛忒的名,让菲拉克斯爱上阿黛忒。就这样把阿黛忒困在了只有菲拉克斯存在的时间和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