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指圣殿出身,一生献给圣神。职位是王子的骑士长。
纯胡编。伪强制。
【以下正文】
1
桑克提斯还是头次被人邀请出席这样的晚宴。
类似的场合他不是没有出席过,但作为王子殿下的骑士,他的位置向来都在厅外。
不过近日老骑士长退休,他荣膺殿下信任,负担起王子近卫骑士团团长一职。看在他新近履职的份上,王子殿下特意把他的名字也加进了受邀名单之中。
“一起去热闹热闹,不必穿铠甲,记得打扮好看一些。”王子这样说。
于是桑克提斯此时此刻才会僵硬地站在角落,听着或欢快或舒缓的交响,看着满池子里的贵族男女相携起舞,一次又一次尴尬地拒绝旁人的邀约。
三首曲子下来,已经拒绝了十来个人了。
会这样拒绝,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他不会跳舞。
2
早知道就不该穿成这样。
桑克提斯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子,心中又泛起了一阵懊悔。
他听从了王子的吩咐,在赴宴之前,拿了自己小半年的收入去裁缝店专门定制了一套出席宴会用的礼服。
凭他的薪资水平自然买不了多么华贵惹眼的衣裳,但桑克提斯本就身形高大,肩宽腰窄,胸硕臀翘,面容也生得英武刚毅,穿铠甲的时候尚不太显,可一身贴服的制式礼装上身——就算是最普通常见的那种,也立刻将漂亮的曲线勾勒得凹凸有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分外吸引人。
王子见他穿得不错,还颇受欢迎,很给自己长脸,所以舞会开始前的一段寒暄之后,就很安心地放他一个人待着,自己去和他人谈笑交谊去了。
眼见王子已经开始与其他贵族女性谈笑风生,桑克提斯也不好再跟,便只得留在原地,压着心底的忐忑和无措,强装淡定严肃,举着半杯冷酒,耐下性子苦熬。
熬到第五曲结束,有些熬不住了的桑克提斯正打算去找个无人的阳台吹吹风,就听大门口那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这阵骚动渐渐扩大,连舞池里诸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新的一曲启奏,也无人再顾,纷纷朝着门口探头张望。
桑克提斯的第一反应是找王子。
看到王子正与他的贵族兄弟们站在一起,桑克提斯稍微松了口气,那其中有一个是王国知名的剑客,有他在身边护卫,能比自己得力的多。
骚动的中心渐渐趋进室内,桑克提斯仗着身量高,越过众人的脑袋,一眼看见了被人群团团围裹在中间的那个异常炫美的家伙。
桑克提斯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太刺眼了,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
3
这样浑身缀满宝石金链,金光灿灿,却半点不嫌俗气、也半点不减美貌的花孔雀,满王国上下只有那一个——
梅努·蒙·萨库比子爵。
是那个花名在外的子爵啊……
就算是桑克提斯这样克己守旧的老派骑士,想到梅努时,第一反应也是这句。
倘若是更热衷于打听小道消息的人,还会给梅努贴上“浪荡的交际花”“风月圣子”“最美的蔷薇”“国王的私生子”“萨库比勋爵活着的耻辱”“移动的销金窟”等等标签——当然,以上种种,桑克提斯并不知道。
这人与桑克提斯不是一个世界的,也没什么危险,桑克提斯只扫了一眼,就转开目光,又仰头望向天顶壁画的一角。
继续熬吧,再熬六曲,就结束了。
4
第八曲结束,桑克提斯把已被自己捂热了的酒放回路过侍从的餐盘上,又换了一杯。
“取了不喝,是何意味啊?”
冒犯的问题,轻佻的语气,油腻的口吻,装模作样的遣词造句,除了声音还算清朗,别的一无是处。
桑克提斯皱了皱眉,扭头看去,然后愣了一下。
刚刚还被人围着的孔雀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正笑吟吟地冲着他开屏,还自顾自拿酒杯与他的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相撞,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呯”。
桑克提斯被这碎响震得心里一颤,登时回神,立马将目光从那双暗夜宝石般瑰丽璀璨、深邃惑人的深蓝色眼瞳移了开。
“子爵大人……夜安。”
桑克提斯盯着他肩上装点用的彩色羽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梅努似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弯着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歪了下头,金色的长发便流畅地在耳边落了一绺,恰好擦过羽毛的尖尖,望之又柔又美,魅得难以形容。
桑克提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朝后退开两步,干巴巴地开口,回答了方才梅努的问题:“我出身圣殿,不能喝酒。失礼了。”
梅努眼睛一亮,含笑又趋近了两步。
就这样与桑克提斯一退一进,逼得人几乎大半个后背都陷进了隔绝着阳台和舞厅的窗帘。
桑克提斯手心碰到了厚实滑腻的天鹅绒,满心慌乱又烦躁地瞧着已紧贴在自己身前,近到几乎呼吸可闻的萨库比子爵。
浓郁甘甜的橘子香气冲鼻而来,刺激得桑克提斯止不住有些鼻酸。
不妙了……
桑克提斯不禁又退了半步。
梅努轻笑两声,故意压低了声音挑逗道:“听说圣殿的死规矩特别多,不让喝酒,不让结婚,不让……”
梅努长睫微垂,瞧着桑克提斯的下面,嘴角噙笑,暧昧道:“可怜的宝贝,还未醒过,是不是?”
桑克提斯止不住红透了脸颊,恼怒地叱了一句:“子爵自重。”
梅努毫不在意,面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粲然绚烂,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望着桑克提斯的视线像腻腻地凝着丝。
他笑道:“我?你说我吗?亲爱的骑士长阁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这柔柔媚媚、黏黏糊糊的语气简直恶心至极!
桑克提斯心中的火越烧越旺,烧得眼眶都热了起来。
不行。
他立刻拨开窗帘,侧身闪进阳台,大步走到石栏边,忍着郁闷长舒了口气,想将那股火强压下去。
但梅努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清甜的橘子香气紧随其后,梅努反手将厚重的窗帘闭紧,嘴上还调戏道:“阁下,这么心急,是迫不及待想与我共赴二人时光吗?”
桑克提斯头脑里紧绷的弦“啪”地一下彻底断了。
他怒而转身,还未开口,一滴温热的液体却率先划过了脸颊。
这一滴只是开始。
而后像忽然泄了闸似地,大滴大滴的泪水自骑士长红红的眼眶汹涌而下,桑克提斯愤怒又羞愧地捂住口鼻,泪眼朦胧地瞪着梅努,想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严肃一些,更想让这该死的泪水赶紧停下。
可就像过去无数次发生过的一样,流泪一旦开始,就再难停止。
5
梅努也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只几句话的功夫,竟将人……逗得哭了。
他会来逗弄这位王子殿下的新任骑士长,无非是瞧人顺眼,又头次见面,所以惯例上来过过嘴瘾、玩儿玩儿罢了,却没想到骑士长阁下话还没说两句就红脸害羞,羞着羞着就生气,气着气着,就开始哭了。
哭得十分委屈,一双圆圆的眼睛还含羞带怒地瞪着自己,一副小猫装虎、伸着肉爪子想挠人的模样,瞪得人心都软了。
真可爱……
梅努情不自禁地又凑了上去。
桑克提斯被吓得后退,想设法绕开他,却被他三两下堵进了自己和石栏之间——梅努双臂一展,在桑克提斯两侧一撑,便像抱着人似地把人圈在了怀中。
桑克提斯更气了,一面气梅努,一面气自己,结果眼泪流得更凶,还止不住地开始小声打嗝。
梅努一眨不眨地看着,边看边感觉心脏正在胸腔里擂鼓似地狂跳。
这么英俊勇武的汉子在怀里哭得这样娇,眼瞳湿漉漉地、无助又乞求地盯着自己……
当左手碰到了右手,梅努才意识到他不知不觉间竟已将骑士完全拥进了怀中。
啊……这腰身,柔韧紧窄,也太好抱了……
梅努不由用力箍得更紧了些。
还有这胸脯,温温热热,软软弹弹,还带着皂荚的清香,啊……
梅努俯身靠近,怼在其中,猛吸了好几口。
脖颈修长,已仰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肌肉绷紧,拉出两条笔直的筋线,喉结悬在其中,正随着呼吸和紧张微微颤着。
梅努忍不住侧头,一口咬了上去,随即安抚似地细细舔了起来。
怀中的身子猛地一僵,而后抖得更厉害了。
“腰都软了,是不是……?”
梅努整个人都已压在了桑克提斯身上,嘴唇抵在他的耳畔,柔柔地说。
桑克提斯呜咽了两声,摇了摇头,边努力向旁侧避去,却怎么都逃不开他的禁锢,只能任他呼出来的热气扑在自己耳廓。
百挣不开,桑克提斯心中又羞又怒又惊。
这明明是个花花公子……!
“你可能不知道,我亲爱的骑士长大人。”梅努语带笑意,轻轻咬了一下眼前那可怜的红彤彤的耳垂。
“我啊,才是整个王国,剑术最好的人。”
“要比比看吗?我的圣骑士。”
6
桑克提斯在那个小阳台上哭到了半夜。
哭到累了,泪水流干了,眼睛红肿地像两颗桃子,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梅努也没走,那句话之后,他只是嘴上占了些便宜,见桑克提斯还控制不住似地流泪,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了下来,还帮忙挡走了来打扰的其他人,陪他蹲在阳台上,一直不紧不慢地顺着他的背。
拿梅努找来的冰袋贴在眼眶两侧,桑克提斯红着眼睛瞪他:“你还想做什么?”
梅努也不恼他这样对自己不客气的说话,反而温柔地笑了一下,道:“安抚你啊,爱哭的小猫咪。”
什么小猫咪……
桑克提斯不满地“哼”了一声。
哼完自己也觉得那声音有些软了,于是更不高兴起来。
梅努笑着瞧他,笑容舒朗清甜,柔柔媚媚,却不再招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