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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彼之山鸡,我之凤凰(皇子美攻X男宠壮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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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跑男宠的另一种:皇子美攻X男宠壮受

平淡细碎冷飕飕旁白风(大概

【以下正文】

1

邵午拿起绳子,将已长到近膝的发在颈后扎成一束,然后分开约莫等份的三绺,鱼骨似地编到尾端,又提起长长的“鱼尾巴”绕绳缠了两周,再用木棍固住,就成了既漂亮又方便做活的样式。

颊侧零碎散下来那些半长不长的部分,刚好垂落在刚毅硬朗的轮廓前,搭配上一双圆润明亮的眼,便让一张天生略显凶恶的坚毅面庞变得柔和亲善起来。

——一看就是个憨直可靠、平易近人的实诚人。

所以昔年邵午一身落魄地跌伏在村外时,救助他的村人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留在村内生活的请求。

如是四年余。

2

“每次看见小午哥的头发都羡慕得紧,怎么养的,真是好看。”

隔壁的春芳嫂高兴地同他打招呼,边依着惯例又夸起了邵午的头发。

邵午的确生了一头与他的模样全不相符的秀发,又长又直,又厚又密,漆亮黝黑,油光水滑,梳齿嵌进去,若不拿稳,便会顺着头发直滑到地上去——刚来的那几个月,春芳嫂家还牙牙学语的小杏儿最喜欢缠着邵午玩这个游戏。

这么些年过去,邵午依旧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仍只赧颜笑笑,垂眸道谢。

春芳嫂知他是个害羞内敛的性子,于是识趣地又说起了别的。

无外乎是提起一些小帮小忙,想着昨夜下雨,所以请邵午进山时帮忙带些口蘑回来。又把口蘑的模样颜色和大小形状絮絮叨念了一遍,让邵午千万别看错了。

邵午好好答应着,边背起竹篓,反手将手锄丢了进去。

“呦,那是什么……”

春芳嫂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十足惊讶,还夹带着些恐惧忧虑的意味。

这可不寻常。

邵午不由直身看向春芳嫂,就见她正呆呆望着自己后面某处,眼中满是诧异与紧张。

邵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通往村外的唯一一条土路上,已能清晰地看见黑压压的一队人马正迅速朝这边靠近,身后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确实看着来者不善。

邵午也不由紧张了起来,他和春芳嫂就住在村子外围,倘若是马匪或者强盗,第一户遭殃的恐怕就是他们两家。

“嫂子,走,我们往村里去。”

邵午当机立断,把背篓一扔,招呼春芳嫂先一起避难。

不管那是什么,先避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春芳嫂立刻扭头冲回屋里,把还在睡觉的杏儿抱了出来。

“午,你帮我看着杏儿,我去抱小的。”春芳嫂将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往邵午怀里一推,又立马掉头回去。

可只这折返两次的功夫,马蹄声已近在耳畔。

邵午抱起杏儿就想先往村里去,却听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冷冷地叱问:“你还要跑哪儿去?”

声音清越,动听以极,熟悉得令人害怕。

邵午彻底僵在了原地。

3

“好漂亮的哥哥啊……”

小杏儿趴在邵午肩头,揉了揉眼睛,小声惊叹了一句。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漂亮哥哥”闻言稍稍缓了神色,跃下马来,朝她走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逗得小姑娘“咯咯”笑了起来。

让小杏儿和不知所措的春芳嫂先回屋去,邵午满怀忐忑,刚想回头对峙,肩上却蓦地一重,已被人紧紧抱了满怀。

随即,接踵而来的是颈侧温热湿漉的冰凉和耳际破碎颤抖的呼吸,让邵午那些准备了很长时间、专用在此刻的、决绝又尖刻的嘲讽尽数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也咽不下。

邵午被泪水灼得心酸,不忍再看,不忍再听,只得慢慢合上了眼睛。

“殿下。”

许久,邵午叹息着唤了一声。

4

四殿下姜季,少年英杰、连战连捷,外战三年之后得胜回朝,特旨嘉许纵马进京,百官迎候,入宫受赏,成为第一个得封王号、独立建府、手掌兵马的实权皇子,一时风光无两,荣宠至极。

比之太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5

姜季的名声之盛,当然不仅止于他的身份。

姜季领兵初回京那天,万人空巷,人潮汹涌,男男女女聚在街边翘首以盼,都想看看传闻中能吓止小儿夜啼的“鬼面将军”究竟长成一副怎样凶神恶煞、威武强悍的模样。

可骑在最前方那匹高大的白玉骢上的少年,身量虽高,看着却纤细单薄,肤白如玉,面若好女,眉眼端丽,俊逸绝伦,哪有半分凶煞模样?

人人惊艳不已,议论纷纷,“鬼面将军”的煞名与姜季覆藏于面具之下妍丽秀美的倾城之貌顿时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被编成各式各样的话本故事广为流传。

就连青楼楚馆也不乏谈论姜季之人,常常明里暗里拿来比较,言说比之花魁也不遑多让。

某个酩酊大醉、口无遮拦的娇客还曾冒颜犯上、口出不逊,直言“若论初夜,千两黄金亦难买之”。

——这就是邵午对姜季最初的印象。

6

邵午生在青楼,自出生便是奴籍。

能留下来,本是老鸨养来做生意的,偏偏邵午生来大只,愈长愈是健硕高大,不为客人所喜,卖不出去,叫不上价,完全做不了以色侍人的活计,于是便只能揽些杂活,赚口饭吃。

看着前院娇柔美艳的莺莺燕燕们被人们热热闹闹地追捧恭维,贵介公子动辄豪掷千金、倾家竭产只为博红颜一笑,遇到更有魄力的客人,出资赎身、自此脱离奴籍也非妄想。

如此这般看得多了,邵午难免会生出些羡慕。

但邵午也很清楚,这样做自己身体的生意,是下贱,是委屈,是不由己。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私下闲聊时,姐妹们反而还羡慕邵午,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不需要卖笑追欢,也不必担惊受怕。

有时说着说着,说到激动处,还会掩面泣涕。

内向嘴拙的邵午不知该怎么劝慰,只能讷讷、干巴地说几句诸如倘若遇到有缘的恩客,或许能被赎走,至此脱离火坑之类的场面话。

接着就会由衷地加一句:不像他,一眼看到头,没指望脱身,只能困在这楼里,打杂打一辈子。

每次话说到这儿,就差不多聊到头了。

最后没话找话,对方多半会夸奖两句邵午的头发。

7

那时姜季初初建府,上门结交者络绎不绝。

绝大多数姜季都不予理会,但其中有那么几个同龄的公子少爷是童年玩伴,家中又是朝内重臣的,姜季还是会给些面子,应邀出门,偶尔参加一些应酬聚会。

于是某天,姜季被邀去了青楼。

姜季一进门就被浓郁的脂粉味熏得直皱眉,但此番是太子的亲随相邀,转身就走更不妥当,只能暗自忍耐,入席时专门选了个落单的位置坐下。

席上觥筹交错,太子姗姗来迟,见姜季身边无人相陪,立刻招呼着要给弟弟找个最漂亮的。

姜季推辞不得,又不喜外人近身,勉强坚持了小半刻,便起身要下楼转转。

甫一出门,太子的心腹就紧随出来,说太子专为殿下准备了一个房间过夜,楼内莺雀让殿下随意挑选,莫负良辰。

太子乃是储君,更是兄长,最近正对姜季抢他风头大为不满,姜季也不欲因此等小事与大哥正面冲突,只得苦笑应下。

堂内歌舞喧嚣,杂乱吵嚷,姜季听得心烦,一味沿着长廊朝人少安静的地方走,不知不觉转出了前院,发现了一道通往外间的后门。

在靡靡腻腻的丝竹声中,门外隐约有一阵阵清冽的水声传来,姜季听得神清气爽,一时心生好奇,便循着水声找了过去。

转过一间房屋,在下一个合院里,一处水井旁,有个人正斜对着这边,微微歪头,就着水和皂荚,轻轻揉搓着自己的发。

那发乌黑漆亮,又直又长,直垂曳地,指尖在发中穿过,便能无声又顺遂地直滑下去。

那沁凉柔顺的触感,混着鼻端草木的清香,让在后方窥视的姜季指根发麻,直恨不能自己亲身上手,去抚去顺……

有这样漂亮的头发,人又该是怎样的好看呢?

姜季盯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幻想起来。

那人似被他愈发炽烈的视线所扰,身子微微一僵,忽地转过了身来。

姜季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呆在了原地。

8

邵午送完了最后一趟茶水,与人交接之后,便想好好歇歇,顺便洗洗有些日子不曾打理的头发。

邵午向来很喜欢抚着自己头发的感觉,就像琴师抚琴似地,只是简单地顺着揉着,就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可他正自顾自洗得入神时,身后突如其来的视线却越来越让他心慌。

邵午犹豫了半晌,还是扭头看了一眼。

在对方面露惊讶、呆愣原地的同时,邵午也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真是个漂亮的小公子。

又漂亮又英气,通身的气派与楼内的姐妹们大不相同,因此不会错认。

是前院的客人。

可客人来这里做什么?还、还看到了自己这样……

邵午慌张地抬手掩住脸,刚想起身走开,就见对方已匆匆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

邵午怔怔瞧着,好笑之余,心里还止不住有些发酸。

他……有这么,不堪入目么……

9

姜季一直跑到前院门外,直到那些本想逃开的乐声舞声和笑闹声再次清晰入耳,才像回到了熟悉的世界,感觉自己在那一刹那飘起的神魂又稍微落回了他的身上。

心脏在胸腔内腾腾跳着,像有只兔子正困在那里四处乱窜,敲得他骨头都有些疼了。

他这时才有勇气去细想刚刚看到的一切。

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

那人的模样长相,与姜季所想全不相同。

但偏偏……与那头漂亮的长发意外地相称。

仅仅这些,当然不是让姜季落荒而逃的原因——

那人许是怕洗发时的水溅湿了衣裳,所以将大半个上身都袒露在外,侧面对着、被发遮着时瞧不见,可转过身来,那浅色的、柔嫩的肌肤,结实饱满的胸脯,肉感十足的臂膀,圆润柔软的小腹……就全都毫不遮掩地映在了姜季眼中。

姜季看得心旌神摇、鼻腔酸热,再不跑,就要丑态毕露了。

连咽了几口唾沫,姜季魂不守舍地回到楼上,想再喝两杯清醒清醒,却被告知太子和客人们都各回各房寻欢作乐去了,随即被人领到了属于他的房间,还被殷切地追问想要哪只燕儿。

什么燕儿……

还有些失神的姜季迷惑了一瞬,顿时反应过来,脑海中一霎闪过的,还是尚未消散在眼前的那幅艳景。

“……是有个人。帮我找找。”姜季踌躇半晌,终是开口要了。

今夜倘若非点一个同床共枕,满楼上下,或许只有那人,他是真心想要。

10

邵午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有客人会指名点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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