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雷点:参考十世世界观,但只保留类似暗双的存在,设定对男女兴致都很寡淡,直到遇见一眼喜欢的那个,觉醒之后自己会偏向下位
古早剧情,抱球寻夫流,但主动权一直在受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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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1
一双又直又长、纤细秀白,美玉也似的腿哒哒从廊前跑过。
半湿的裸足踏在青石板铺砌的地上,发出踏水般清爽的脆响。
让楚平朔一瞬想到了春日绿野簌簌随风而鸣的嫩草,抑或夏日朝花凝而后落的绚烂清透的露。
“竟在府内衣衫不整地乱跑!真是好没规矩的蛮夷。是属下管教不力,稍后就去教训。”
一旁随在身侧的府内管事王冀立刻请罪。
楚平朔摇了摇头,又问:“你说蛮夷……此人是哪里来的?”
王冀道:“就是被王爷压得抬不起头来的那帮北蛮子,年关时送来敬献给陛下的美人,陛下又转赠给了王爷,几日前才入府的。”
楚平朔不由苦笑。
他一贯不近女色,对男色也不感兴趣,二十大几也不曾娶亲,还是叫皇兄惦记上了。
“替我谢过皇兄了吗?”楚平朔问。
王冀道:“当日就敬谢了。陛下还嘱托王爷莫要辜负良辰。”
皇兄啊……
楚平朔无奈地点点头:“他现在住哪?”
王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爷问的是方才跑过去的美人,立刻回道:“安排进了汀兰苑,就在前方不远。”
楚平朔打算去看看。
他想看看那双腿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2
弥迦冲回房间,迅速将被花枝刮坏的下裳换了一件。
中原的薄衫就是不禁用。
望着地上的一摊碎布,他沮丧地叹了口气。
来王府得有小十天了吧,他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完成任务更是遥遥无期。
要是再没有进展,被速必罗控制在手里的妹妹难说不会……
弥迦烦躁地将破布往旁边一踢,出门来回转了几圈。
脚心直接踏在湿软凉爽的泥地上,这点沁凉的舒服感受,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弥迦舒了口气,靠到院中正盛放的海棠树上,微微仰头瞧着,
这花儿在家乡也很常见,弥迦自己家宅后就种着一棵,虽不及这里的高大繁盛,但花开的时候也别有一番姿色。
只是……那夜的大火,不知有没有烧到它。
脑海中的火仿佛渐渐延烧到了弥迦的眼中,就连洁白的花儿恍惚间都被燃成了凄艳的红。
可恨……
父母俱死在速必罗刀下,他竟还被迫屈身为速必罗做事……!
不管怎样,做事可以,让他弥迦委身他人,绝无可能!
3
楚平朔挥退了王冀,自己走近汀兰苑,拾阶而上,却不由放缓了步子,逐渐停在了门口。
方才惊鸿一瞥的美人此刻正闲闲靠在花下,微风轻拂,海棠花簌簌而落,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花美衬人,还是人美衬花。
细小的白色花瓣零落点缀在波浪般披散下来的浓密的深褐色长发上,像平白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真漂亮。
美人似被他的视线所扰,忽然偏头瞧了他一眼。
楚平朔呼吸一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啊……
宝石般翠绿无暇,沉渊般幽暗深邃,在隐隐泛金的长睫之后流光溢彩,只一眼就足以叫人迷陷其中。
楚平朔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4
弥迦也有些惊艳。
来人虽着常服,但一身气度悍勇无匹,高大强壮,猿背蜂腰,五官端正,轮廓深刻,称一句英俊绝不为过。
不用介绍他也知道,这就是横扫北疆,让速必罗胆寒心颤、不得已使出下作手段的平北王,楚平朔。
他就是要从这样的人身上窃走兵符吗……
弥迦止不住,讽笑了一下。
5
但与刚刚从战场上返京那时仍夹带些凛凛杀意的模样不同,楚平朔平日里其实是非常温和亲善的一个人。
他很安静,不怎么多话,很随和,也很容易知足,闲时前来,常常只是在院中坐坐,望着弥迦发会儿呆,就能很快露出些高兴的神采。
那时,那双漆亮的眼中就会蕴满笑意,浸得又温暖又柔和,像一汪暖融融的深潭,看得久了,连观者心底都会变得柔软许多。
弥迦初时还紧张提防、小心翼翼,如是小半月过去,也实在提防不起来了。
“阿弥又在走神。”
楚平朔落了一子,嘴角噙笑,不紧不慢地将被围在中间的许多子一个一个捡回了弥迦身前的棋篓。
弥迦苦笑连连。
他委实不擅长这些中原人的玩意儿,规则知道,却看之不懂,只能瞎落一通,在楚平朔执棋思索的时候,闲极无聊,便只得望着他发呆,结果又忍不住浸在那汪深潭里了。
“阿弥”,也是楚平朔自顾自叫起来的,听在弥迦的耳中,其实有些不伦不类,但听得久了,竟也听出了一些好听。
“王爷怎能生得这样好看。”弥迦说。
这是真心话,他不自觉就这样说了。
楚平朔被他逗得笑,笑盈盈望他,道:“阿弥才是世所罕见的美人,在阿弥面前论好看,何时能轮到我了?”
弥迦露出苦恼的神色,一脸认真地努力解释:“是,是不一样的好看。王爷……很好看。”
楚平朔愈发笑弯了眉眼,眼中盈着璨然笑意,显得愈发瑰丽动人。
弥迦呆呆望着,不由自主道:“王爷,您能教我读书吗?”
楚平朔面上掠过一丝诧异,眨了下眼睛,平和地问:“阿弥为何忽然有了这个念头?”
弥迦也有些尴尬。
他也不知自己怎地就真说出来了,听到楚平朔的问题更是无措,红着脸垂头不敢瞧他,紧攥着手指,小声嗫嚅道:“就是……想学……学该怎么说清王爷的好看……”
楚平朔愣住了。
他望着弥迦,半晌,应道:“好。”
6
“汀兰苑”自此镶在了楚平朔的日程上。
弥迦并非全不识字,他对中原文字已有蒙学程度的了解,日常说话早已不成问题,只是更艰深文雅的一些,他还不掌握。
楚平朔于是从《诗经》读起,每日给弥迦讲上几篇。
楚平朔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又娓娓道来,讲得深入浅出,特别是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意,楚平朔总能将个中情愫解释得委婉动人,弥迦尤其喜欢。
至于讲到那些弥迦不喜欢的事涉战争祭祀的诗篇时,他便会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楚平朔身上。
看着看着,弥迦时常会生出一些疑窦。
这样好看、温柔、润雅如玉的楚平朔,真的是那个将速必罗都逼到狗急跳墙的中原悍将吗?
7
速必罗催得很急。
弥迦日日都能瞧见他在院外挂的讯号,他们每天都在催他尽快动手。
可弥迦……越来越不想理会了。
弥迦的每天,只是在晨起后期待楚平朔来,享受与楚平朔待在一处的平静安宁,然后在夜里继续期待第二天楚平朔的到来。
弥迦甚至默默地想过,倘若自己只是个单纯被敬献来的美人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尽兴徜徉在楚平朔的温柔乡里,安心地待在这个楚平朔为他撑起的家,而不必去想日后的背叛和别离。
他舍不得楚平朔。
打心底里不舍。
……可他更不能放弃妹妹。
8
弥迦压着心里的踟蹰,对那愈发急迫的讯号视而不见,一连拖了一个多月。
三月初的夜里,弥迦在床头发现了一枚箭镞。
箭镞像是带着十二分的戾气,深深嵌在木板里,尾端紧拴着一张字条。
三日不盗,死。
弥迦脸色煞白。
他颤着手,将字条抵上烛火,烧了个干净。
9
三月三,京内大小官员惯例休沐一日,白日郊游踏青,夜里赏灯举宴。
楚平朔以往不常在京中多留,因着北域局势稳定、北蛮俯首称臣,他才回京休养,顺便辅助皇兄稳定朝野人心。
所以京内节会对楚平朔而言也是个新鲜事。
所以当弥迦满脸期待地说想去时,楚平朔欣然应允。
楚平朔给弥迦找了一身中原男子常穿的服饰,披上一件暖融融的大氅,洁白的毛茸茸的披肩围拱在白嫩嫩俏生生的脸蛋旁边,更显得漂亮小巧、人见人爱,往常随性披散的长发被高高束在脑后,远远看去,浑像哪家娇生贵养的俊俏公子。
打扮得有些过于好看了,以致走在路上,还会时常被人投桃送李,借故搭讪。
结果楚平朔反倒成了一路上最忙的那个,不得不分神帮弥迦挡着汹涌而来的桃花,一直半拥着弥迦把人护在怀中。
弥迦一面喜欢这样被楚平朔护在怀里的感觉,一面又心生沮丧、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两个人,没能好好地过一个节。
原本……他是想与楚平朔一起,过好这最后三天的。
至于之后该怎么办……
弥迦想,他不能对不起两个人。
既然没可能完成,他打算放弃任务,回去救妹妹。
就算注定要死,也不能让妹妹孤独的走。
10
晚间的灯会情形便好了许多。
楚平朔与弥迦在一个面具摊上挑挑拣拣,选了两个同样款式的戴在脸上,一路走走停停。走得累了,就席地坐在蜿蜒曲折的河岸边,仰头看漫天的绚烂花火和煌煌灯流。
天上人间,不外如此。
弥迦瞧着自己愈发迷恋的、被面具覆了半张脸的楚平朔的侧颜,痴痴地想。
又一阵烟花在高空炸响,弥迦被围观的欢呼声惊醒,不禁仰首去看,却不知楚平朔在这时转头看向了他。
差不多是时候了。阿弥。
楚平朔望着弥迦,眼中亦淬满了温柔。
11
这夜,楚平朔将弥迦送回汀兰苑,却头一次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拎着路上买的一壶酒,同弥迦进了房间。
弥迦吃惊地看着他,看他嘴角漾着的清淡柔和的笑意,一时间心如擂鼓。
如他所愿,楚平朔笑着开口:“先喝两杯,助助兴吧,阿弥。”
弥迦下意识觉得不妥。
……可他舍不得拒绝。
他想拥有楚平朔。彻底拥有他。比任何时候都想。
12
两杯酒下去,楚平朔的脸颊便泛起了薄薄的一层红晕。一贯清醒的眼瞳也蒙上了一抹迷离的水光,侧眸瞧着弥迦时,英俊的面容配上三分略带憨态的娇,简直“媚”到了骨子里。
弥迦已完全耐不住内心的渴望,在酒气的微醺中,他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却在即将贴近的时候僵在了原地。
弥迦的理智正在死死地拖着他,让他停下,让他停止——
他既然明知注定要伤楚平朔的心。又怎能放任自己这般不负责任地开始?
可楚平朔却动了。
弥迦眼前一晃,后脑便已被谁轻轻托住,嘴唇软软地叠上了一处温暖柔软的所在。
弥迦还未反应过来,唇齿便已被对方轻易撬开,一口温热辛辣、苦涩又甘甜的酒随之滑进了自己的嘴里。
在酒水之后,迎来的是软嫰湿润的舌尖。
交缠的呼吸间满浸着酒的清甜馨香,弥迦恍惚失措,连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口中止不住胡乱地叫着“王爷”。
再回过神来时,楚平朔正骑在他的身上,见他望向自己,还嘴角噙笑,缓缓朝他俯身,抵在他耳畔低声说:“这时就别叫王爷了。阿弥,叫我月恒。”
弥迦已浑身燥热,眼瞳幽邃,眼尾赤红,闻言猛一翻身,将楚平朔压在身下,伸手胡乱地去扒他的衣裳,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果然顺利勾出了他一声低沉柔魅的吟哦。
这一声宛如火上浇油,弥迦脑内的理智尽数断弦,任由炽烈的火烧透了两个人的心。
13
弥迦茫茫然苏醒时,怀中还暖暖地拱着个人,半边身子已被压得有些麻痹了。
弥迦下意识环住他,懵了小半刻,才后知后觉地忆起昨夜狂乱的点点滴滴。
弥迦唰地一下红了脸。
太……太放纵了……
真不像话……
可情动时的楚平朔,也实在“魅”得惊人。
只是回想,弥迦就忍不住又涌起一股热潮。
楚平朔似乎被他扰到,忽然摩挲着蹭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太可爱了……
弥迦瞧在眼里,心中爱欲难遏,不禁拥紧了怀中人,就势压着又闹了一通。
楚平朔已清醒了许多,却未阻止,只仰在床上任他胡闹,还眯着眼享受了起来。
14
等弥迦终于恢复了理智,看清楚平朔眼角微润、笑吟吟瞧着他的表情,不由脸色爆红,低垂着头不敢再看。
“阿弥。”楚平朔嗓音低哑,懒懒地开口,“我不想动。你帮我收拾穿衣好吗?”
弥迦顿时更羞了,小小声应了他,随即逃也似地从楚平朔身上滚了下来。
弥迦伺候得十分小心,面红耳赤地看着自己在楚平朔身上留下的痕迹,心中一时羞赧,又一时满足。
等拾掇抖落地上那一堆混杂在一起难舍难分的衣裳时,一声重物落地的钝响蓦地惊了他一跳。
弥迦低头去看,发现是一块不小的玉石,做成了虎的样子,与临行前速必罗交代给自己的那个画影长得极为相似。
……是兵符。
仿佛被兜头浇了一大盆冰水,弥迦一下子冷到了骨子里,一刹那间,身上什么热乎劲都没了。
弥迦下意识偷偷觑了眼床上的楚平朔。
似乎累极了,此刻已浅浅睡了过去。眼睛闭着,呼吸平缓……
就连刚刚那声闷响也没有惊醒他。
弥迦矮身拾起兵符,拿在手中看了半天。
15
之后的两个晚上,弥迦都在抱楚平朔。
初初开荤的两人都十分热衷于此,在府内特辟的温泉池清洗时也不甘浪费,搅得一池春水动荡难安、波澜不止。
每次都以楚平朔沉沉睡去为结束。
每次醒来,楚平朔都被紧拥在弥迦的怀里。
直到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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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朔睁开眼睛时,身侧空无一人。
他支起软绵绵的身子,靠坐在床头,看了看一旁桌案上那一摊凌乱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