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架空借用
*腹黑(查的):外表温柔,内心谋算
梗概:没什么道理的牛马与小人物的爱情/不确定是不是写出来了天然和腹黑的feel/请不带脑子观看
【以下正文】
1
用力把破破烂烂的庙门“哐哐”关死,扯了两条灰扑扑的、已看不出原色的帘布在门上一挂,老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飕飕的寒风总算弱了下去,堂中生起的那丛弱兮兮的小火苗也总算顺利烧成了一堆火。
四海呵了呵手,凑到火堆边,美滋滋地烤了起来。
烤着烤着,四海就困了,于是垂首埋膝、就地抱腿,蹲在火堆旁打起盹来。
夜半幽幽,万籁俱寂——
刚好适合睡觉。
2
“砰!”
骤然一声巨响,本就脆弱的庙门被什么重物彻底撞成了碎片,猎猎寒风登时凶狠地倒灌进来,“呼”地一下,就把暖烘烘的火堆吹得连点火星子都不剩了。
四海:……
四海捂着自己被吓懵了的小心脏,呆愣了好半天,才猛地打了个哆嗦。
好……好冷。
四海抱紧了身体,边朝门口望去。
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正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下面还压着七零八碎的庙门的残骸。
很明显,就是这玩意儿扰了四海温暖的清梦。
四海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两句,凑上去仔细瞧了瞧罪魁祸首。
嚯……
四海不禁啧啧称奇。
好一个漂亮的小白脸。
3
何桅升胸口闷痛,昏也昏不踏实,只感觉自己被踹飞出去之后,背部又狠狠撞上了什么东西。此刻仰躺在地上,恐怕已淤青肿胀的了脊背被压得又疼又僵。
原以为是有十成把握的,没想到半途竟掺和进了那个恶鬼,真是倒霉!
下次……等他养好了伤,下次定要把那家伙捉回来!管他是谁的小情人,拿捏了罪名先下诏狱,给人好好款待款待。
至少出了心头这股恶气!
何桅升心里想着血迹斑斑的凶戾事,面上还一副昏睡未醒的模样,静悄悄地留意着身边的动静。
有窸窸窣窣的衣裳磨蹭地面的声响,稻草,灰尘,木头焦糊的味道,火……
以及一个嘀嘀咕咕嘟嘟囔囔碎碎念的家伙。
“……倒霉啊……冻死我了……可别死在这里哇……太晦气了……长得还挺好看……救活了就是救命恩人了吧……给不给钱啊……好饿……买药好贵……唉唉唉……两天白干了……”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除了偶尔间杂的几句夸他好看的话,其余全是抱怨。
……好烦一家伙。
聒噪。
杀了算了。
何桅升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4
那被稻草裹成了一个球的家伙忽然挣动了一下。
四海立刻凑了上去。
长得怪漂亮的小白脸长长的睫毛颤巍巍地呼扇了两下,倏然张了开,一双又大又黑又透亮的眸子就露了出来——依照四海不懂的话来形容,大概能用如琉璃般璀璨动人、流光潋滟、明眸璨烂……之类的溢美之辞。
真好看啊。
四海痴痴地看呆了。
小白脸勉强挣开草堆,伸出又白净又秀气的手,弱弱地扒住了四海结实的臂膀,虚弱地开口道:“壮士……多谢壮士救我一命……”
好温柔、好恬静的声音。
在乞丐堆里长大的四海哪见过这种架势?
一时间只能红着脸挠头,在一地白花花的碎屑里颇有些扭捏地说:“不,不客气……我叫四海,你叫什么?”
小白脸好看地微笑了一下,柔柔道:“我叫魏笙。”
5
自称魏笙的何桅升给自己冠了一个赶考书生的身份,入京路上偶遇抢匪,争执中被人踢飞,不小心砸进了庙里。
庙外不远处就是官道,这个说法虽然勉强,但也不是不能成立。
他固然是一身夜行服,但谁说书生就不能穿夜行衣了?
他是有些身手,在内功的抵御下受到的伤远没有听着严重,但谁说书生就非得五体不勤、不通武艺了?
如果这个丐帮的小子质疑,何桅升也至少有一二三四五六七种方式给他圆回去。
但四海完全没在乎真假,何桅升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仅全盘接受,还惊叹了一句:“飞这么远,那一脚得多重啊!”
那惊讶的神色眼中面上到处都是,十分真心实意的样子,看着不像假的。
何桅升还没反应过来,四海已经开始上手扯他的衣服了,说是要看看伤口。
何桅升赶紧攥住自己夜行衣的衣领。不知为何,在四海高大健壮的身躯掩映下,这个姿势像极了要被……
何桅升感觉有些难堪,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立刻被四海扯开了衣襟。
但四海真的只是看看伤情。
四海对着何桅升胸前那一大片青到发紫的瘀伤啧啧叹了两句,宽厚的、满是老茧的、灰乎乎的手掌就覆了上去。
何桅升止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把握住压在身上的那支粗壮的手腕,诧异地盯着四海。
四海无辜地回望,好心道:“我跟师父学过些按揉的手艺,我给你揉揉,淤血很快就能消了。”
何桅升盯着他的眼睛,停顿了片刻,还是缓缓把手松了开。
暖烘烘的体温毫无隔阂地渗透进了何桅升的身体,粗粝的茧子磨在细嫩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剌人的刺痛——
但四海大抵是真的学过,力道不轻不重,一点点细致地揉开了一些淤血堆积的地方,何桅升能感觉出来,胸腹积压的钝痛确实在渐渐消解。
总之……还怪舒服的。
没想到这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
何桅升开始觉得自己运气还行了。
6
四海伺候了何桅升大半日,只匆匆赶着午间和晚间出去转了两趟。
何桅升饿了一天,饿得前胸贴肚皮,实在受不了,撑坐起身子想找些东西来吃时,就见四海高高兴兴地端着他缺了一角的破碗冲进了门。
“阿笙快看,今天运气真好,我刚蹲楼外面,就捡到了这么大一只鸡!我第一个看见的,抱起来就跑,那些人没一个抢得过我!”
看着眼前邀功似的四海,和四海碗中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烧鸡,何桅升胃里一缩,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四海以为他是馋了,立刻将碗朝前送了送,嘴里还道:“你吃吧,我不饿,你养身体重要。”
何桅升:……
何桅升有些感动。
但这点感动还不足以让他咽下这些别人嘴里剩下来的东西。
何桅升把碗推还给四海:“我没什么胃口……你今天跑了这么多,你吃吧。”
四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高兴道:“那,那我就不客气啦!”
四海也巴巴饿了一天了,又端着碗馋了一路,眼下确实想吃。但仍旧克制着没立刻动手——
四海看看碗里,看看阿笙,犹豫了犹豫,还是把肉最多、味道最鲜美的几块留了出来,自己抱着鸡胸排,连骨带肉地一通大嚼。
何桅升瞧他吃得油光满面,像吃什么海陆大餐、珍馐美味似地,吧唧吧唧嚼得贼香,顿时感觉更饿了。
……唉。
何桅升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破碗伸出了手——
可恶,让他吃下水的这笔账,也得一并算在那人头上才行!
7
但天天吃这个何桅升可受不了。
隔天他就学乖了,一大早就叫住了要出门的四海,给人塞了点碎银子。
“买点正经吃食回来吧。”何桅升说。
午间,四海左手拎着个药包,右手端着碗,开开心心进了门,碗里还有一堆混杂的看不出原形的玩意儿。
何桅升心里一沉,还未说话,就见四海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油纸包,展开来放到他的腿上,里面是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小半斤牛肉。
倒是正经吃的,但他给四海的银子能买来的东西,可绝不只这等寒酸。
……看着像是个老实人,结果还是染了贪人钱财吃拿卡要的恶习吗?
却听四海兴奋地絮叨道:“阿笙的银子真好用!你看,这是新的药,这是包子和肉。肉包子哦!我怕凉了就一直揣着,还热乎的,你快吃。……这些花不了多少钱,银子还余了一大半。不过我在路边遇到阿六叔家的小花,看她在那儿哭得伤心,才知道她没钱给她爹治病了。我看剩下的银子刚好,就拿去给她请了大夫。这也算阿笙做的好事,神佛保佑,你一定能好得更快!”
何桅升早就饿极了,这会儿正在啃第三个包子,闻言不禁吃了一惊。
四海的话乍听非常离谱,细细想来竟也说得通。
这其中最离谱的无非是一个乞丐会拿自己的银子给路遇的小朋友请大夫,可四海……像是能做出这件事的人。
是做了好事啊……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桅升心里琢磨着,边拿起了第五个,刚咬了一口,忽然发现油纸上的包子居然已经一个不剩了。
他手里的,就是四海买的最后一个。
何桅升愣了一下,不由看了眼四海。
四海正笑嘻嘻地瞧他吃得香,见他忽然停住、望向自己,立刻道:“快吃啊,看我干啥。”
何桅升咽了口中软乎的面皮,迟疑道:“你不吃吗?”
四海一脸理所当然地捧起了面前的碗:“要说阿笙来了之后就是运气好呢,我出去随便转转就赶上了一波吃食。就是这个撑不了太久,浪费了多可惜,我今天赶紧先把它吃了。”
何桅升不由又看了眼那碗里糊糊一样的腌臜东西,手里香喷喷的肉包子顿时就不香了。
他把油纸包向四海的方向推了推:“我吃得差不多了,这牛肉吃不了,你也吃点。”
四海笑着应:“你先吃,吃不了的给我,我存着也行。”
看着四海面上明亮舒朗的笑容,何桅升心里莫名地一酸,又莫名地暖了起来
8
原本四海乐意吃什么,跟何桅升没关系。
但何桅升就是见不惯四海天天吃那些脏兮兮的、别人嘴里剩下的下水,日日三令五申,强硬地让四海和自己一起吃。
结果就变成了四海不吃,何桅升也不动。
四海没有法子,只能跟何桅升一起吃了小半个月“老爷们的吃食”。
这些东西只需要买,完全不需要讨,四海每日闲闲,感觉自己吃饭的手艺都要生疏了。
这天,四海又跟何桅升抱怨这事的时候,何桅升忽然道:“生疏就生疏了,以后你跟着我做事,短不了你的吃喝。”
四海一呆,先高兴了一下,又迟疑道:“可我是丐帮的弟子,我们丐帮……”
“丐帮弟子就不能好好吃饭了?”何桅升有些生气,恼怒地打断道,“无论如何,以后不准再吃那些东西了。”
相处愈久,四海就愈看不得阿笙生气。那张好看的脸上一露出怒容,四海心里就着慌,立马满口应道:“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又多少带点不甘心地小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一直好好吃饭的……”
何桅升倒没留意这句。他刚刚自己说出口的话,眼下反应过来了,自己都感觉有些猝不及防。
他又不是真的赶考书生魏笙,他一个给人当牛做马的,怎么拉四海跟他做事呢?
不过……
瞧着四海美滋滋嚼牛肉的模样,何桅升想,至少他在的这些天,能好好养养四海。
9
结果何桅升没机会养更久了。
隔天四海出门买吃的那会儿,靠谱的属下就寻来了破庙,将伤好得差不多了的何桅升接了回去。
四海捧着油纸包雀跃地进门,嘴里还喊着:“阿笙阿笙,我买了你喜欢的那个……”
四海忽然就没声了。
庙里空荡荡的,这些天在何桅升的指挥下四海已整理得很干净,一眼就能看清全部——
没有别人了。
何桅升已经走了。
啊……
四海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四海恍然回神,低头望了望手上的油纸包。
买了两人份的,吃不完,就只能剩下。
幸好是冬日,天气冷,还放得住。
虽说要吃剩下的了,但阿笙不在,大抵也不会再管他吃剩饭的事。
四海坐在往常常坐的位置,看着往常阿笙常盘腿坐着的、现在已空空无人的茅草席,嘴巴鼓鼓地嚼着自己不喜欢、但阿笙喜欢的菜包子,吃到第三个,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阿笙去哪儿了呢?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以后,还会回来吗?
10
何桅升在忙着处理之前的烂摊子。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的案件竟将丐帮牵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