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空气骤然凝滞。
她七岁那年曾意外撞见他左臂上那个扭曲的印记——尽管当时年幼,尽管他从未承认,但他随后扔给她的那摞关于十几年前那场战争的参考书,早已说明了一切。
她一直笃定地认为,西弗勒斯与邓布利多绝不可能真正同路,霍格沃茨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或许仅仅是需要一位顶尖的魔药大师罢了。
这一次,西弗勒斯依旧没有否认。
他拢了拢睡袍,在沙发边缘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信件,修长的手指拈起其中一封。
“你父母?”他看到信封上陌生的署名。
伊凡杰琳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抽出信纸。伊凡杰琳便闭上眼,向后仰靠进沙发背里,轻轻摆了摆手,默许他阅读。
信纸窸窣作响。
直到末尾,西弗勒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很好笑吧?”伊凡杰琳睁开眼,声音平静得不似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美国经历了什么,他们也没有比埃美特叔叔做得更好。连一句客套的‘要不要来住几天散散心’,都吝于提及。”
那一瞬间,斯内普感到一颗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捏紧。
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他脸色煞白,额上瞬间覆满细密的冷汗。
伊凡杰琳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的异样。
她来不及寻手帕,慌忙跪坐到他身边,用衣袖急急擦拭他额角的冰凉汗珠。
“怎么了?哪里疼?是我昨天的魔咒……和您体内的黑魔法产生对抗了吗?”
她顾不得礼节,伸手便扯开他睡袍的前襟。
西弗勒斯消瘦、苍白的胸膛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空气里。
伊凡杰琳的指尖轻触到他伤口旁的皮肤,确认并非旧伤复发,随即一把抓起沙发上那根漆黑的魔杖——令人惊愕的是,那根桦木魔杖竟毫无抵抗,温顺地听从了她的指令。
检测咒的白光从西弗勒斯头顶流泻至脚踝,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斯内普怔怔地看着眼前慌乱的少女,突然意识到——她正握着他的魔杖,而他的魔杖,正在回应她。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一股陌生的浪潮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起手臂,将伊凡杰琳整个拉进了怀里。
她的脸撞上他赤裸的胸口,微凉的肌肤相贴。
奇迹般地,胸口的剧痛骤然被抚平。
即便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在此刻土崩瓦解,也拦不住那颗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
怀里的伊凡杰琳并没有挣扎。
此刻的她并不像一个有阴影的人,只是安静地伏在他胸前,双臂缓缓收紧,紧紧箍住了他枯瘦的腰。
斯内普僵直的背脊,终于在这片死寂中,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