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世界杯开幕的那一日,晨雾尚未散尽,西弗勒斯·斯内普便带着伊凡杰琳踏入了德文郡达特穆尔荒原的边缘。
白鼬山静卧于薄霭之中,那座被施了无数重混淆咒与防水防湿咒的废弃麻瓜体育场,便深藏在山腹的褶皱里。
外围有年迈的麻瓜守门人,他浑浊的眼睛每隔几分钟便会失焦一次——又有新的记忆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穿过入口那道无形的屏障,喧嚣扑面而来。
平日里严谨的魔法世界在此刻卸下了伪装,呈现出一种荒诞的狂欢景象:身着睡袍的男人与穿曳地晚礼服的女士并肩而行,赤膊的壮汉踩着人字拖,牛仔裤的裤脚甚至拖在地上,沾满了露水和草屑。
这种混乱的自由,像一场集体的短暂叛逃。
西弗勒斯始终紧握着伊凡杰琳的手腕,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预定的宿营地。
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将她与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
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效率惊人。
一顶墨绿色的巨大帐篷已然矗立在营地中央,门口的篝火正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尚未褪去的晨雾中晕染开来,带来一丝暖意。
“马尔福先生很是周到。”伊凡杰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西弗勒斯。
晨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地映着些许暖色。
“承蒙卡伦小姐夸奖。”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伊凡杰琳回身。
卢修斯·马尔福正站在那里,苍白而尖削的面孔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淡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冰冷的灰眼睛里带着惯有的审视。
他身旁,纳西莎·马尔福如一朵冷艳的晚香玉,金发长及腰际,冰蓝色的眼眸清冷而高贵,身姿苗条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德拉科站在父母之间,铂金色的头发同样耀眼。
面对这三位在纯血世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伊凡杰琳神色未改。
她提起并不存在的裙摆,优雅地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古老贵族礼——那是布莱克与卡伦家族传承下的风骨。
“马尔福先生日安,马尔福夫人日安。”
卢修斯微微颔首,纳西莎则报以一个清浅却得体的微笑。
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西弗勒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伊凡杰琳身上。
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仪态,那一瞬间,一种陌生的战栗掠过他的脊髓。
这个曾经蜷缩在他身边上发抖、需要他哄着喝药的小女孩,何时已长成了这般亭亭玉立、足以在任何场合从容不迫的少女?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按住那阵莫名的心悸,却又在半空中生生止住,僵硬地垂落回身侧。
伊凡杰琳直起身时,德拉科在父母无声的“眼神授意”下,上前一步,对着伊凡杰琳行了一个平辈间的躬身礼。
少年的动作潇洒利落,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骄傲与帅气。
伊凡杰琳唇角微弯,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礼节,晨光在两人之间流淌,仿佛这一刻的和谐,足以暂时掩盖外界所有的风暴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