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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忍把卿卿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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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老实人,刘嫖便心碎一地:“娘说的容易,找个老实人嫁了,一辈子都靠不住,遇事只能靠自己。陈午固然是个实诚人,可除了身上的三两肉,半点也指望不上!儿子和家族的未来,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娘,我心里苦哇!”

刘嫖一哭,窦太后的心跟着就软,揽在怀里万般怜惜,与刘启计议封其次子陈蟜为隆虑侯,食邑四千一百二十六户,临行前,叮嘱刘嫖回去问问阿娇的想法。

阿娇从小和刘荣交好,死活不肯嫁给刘彘,道理说烂了,她捂起耳朵不肯听,气得刘嫖七窍生烟。刘彘和阿娇的婚事迟迟定不下来,田蚡和王娡都很着急,坐在一块儿商量对策。

“大姐姐在看什么呢?”刘娉聚精会神地研究美人图,刘彘把脑袋凑过来问,惊喜尖叫:“哇,全是美人,我也要看!”

王娡闻声扫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和田蚡说话。

“好姐姐,给我看一眼罢,就一眼。”刘彘露出弱小哀怜的眼神,任凭他百般央求,都被刘娉无情拒绝。

刘娉怀抱美人图,憧憬着富贵无极的未来:“将来我也要像姑母那样,网罗天下美人,献给皇帝陛下。”

刘彘扭头和王娡告状:“娘,大姐私藏美人,不给我看。”

田蚡这时走了过来,对刘彘认真说道:“娉儿说的没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有皇帝才能拥有全天下的美人。”

刘彘虎头虎脑地问:“怎么才能成为皇帝?”

王娡担心隔墙有耳,赶紧去捂小刘彘的嘴。

田蚡伺机说道:“你连阿娇姐姐都搞不定,还想当皇帝?如果你让阿娇答应嫁给你,我就告诉你。”

刘彘站得笔直,不解问:“为什么?”

刘娉咧嘴笑,提醒小刘彘:“是你自己说的,若得阿娇作妇,当贮金屋以藏之,你若食言,就是小狗,等着姑姑踹你屁股!”

田蚡吊足刘彘的胃口,激发他的胜负心:“你知不知道刘荣和阿娇闹掰了,广川王、河间王还有胶西王为何都去亲近阿娇吗?因为阿娇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只有最有本事的皇子才能娶到她。”

小刘彘恍然大悟:“哦,难怪他们天天缠着阿娇姐姐,哼,敢跟我抢阿娇!”

见刘彘架起气势冲了出去,王娡想去阻止被田蚡拦了下来,“让他去,闹得越大越好。”

刘彘命令韩嫣带上所有玩伴,堵住广川王、河间王和胶西王的去路,将三王套进麻袋痛扁一顿,再丢进猪圈,三王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被母妃带去长乐宫,请窦太后主持公道。

王娡带上刘彘去长乐宫请罪,刘嫖贴心地问他为何殴打兄弟,刘彘说出实情,刘嫖一听是为着女儿阿娇争风吃醋,抱住刘彘哈哈大笑:“这么说都是我家阿娇的错,小孩子玩闹,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三王母妃无奈作罢,王娡向她们赔礼致歉,心里却很高兴。

听母亲说书似的讲完来龙去脉,情窦初开的阿娇脸上微红,终于不再继续犟下去,当着窦太后的面,娇滴滴的回了句“听凭母亲做主”,便含羞草似的转身走了,少女的心事都被刘嫖看在眼里。

窦太后无奈叹息,终于肯松口:“既然阿娇愿意,哀家没什么可说的,你是她的母亲,她的婚事取决于你,但愿一切都是哀家多虑了。”

刘嫖谢过窦太后,把好消息递给王娡,夺嫡的关键时刻,刘启却忽然病倒,王娡和后妃轮流侍疾,看着昏睡不醒的刘启,王娡深感茫然,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刘启身染重疾,欲以后事相托,便问栗姬:“朕百年之后,你会如何安置诸皇子?”

刘嫖和王娡步步为营,栗姬被她们压的喘不过气,冲刘启发泄怨愤:“陛下只想着他们,却不为妾身想想?长公主利欲熏心,王美人惺惺作态,诸皇子和他们的母妃,哪个不是心怀鬼胎?妾身对他们再好,也不过是多养几只白眼狼罢了!”

刘启闻言大失所望,把栗姬赶了出去,王皃姁带着儿女前来探病,小刘彘也跟着过来了。

王皃姁走后,刘启拉着刘彘的小手问:“假如为父不在,栗娘娘又不喜欢你,为难你的母妃,你怕不怕?”

刘彘扑向父亲怀里哇哇大哭,恳求刘启:“孩儿不想死,求父皇把栗娘娘抓起来,杀掉!”

刘启瞳孔为之一震,惊讶地看着刘彘:“小小年纪,动不动就要杀人,谁教你的?”

刘彘抱着刘启,呜咽抽泣:“阿翁,你不要走……”

刘启拍了拍他的后背,回想起许多的往事,边境外患未平,梁王虎视眈眈,母亲想以梁王为嗣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长姐刘嫖稳住窦太后,刘荣也好其他皇子也罢,都无法坐稳江山,刘启想想便觉得十分伤感。

天命到底还是眷顾他的,刘启经受住病魔的洗礼,身体逐渐复元,王娡也加快夺嫡进程,暗中联络大臣请立栗姬为后,刘启大怒,斩杀上疏请立的大臣,就此疏远栗姬,废除刘荣的太子之位,又借侵占宗庙寝地的名义,交酷吏郅都查办,刘荣被迫自杀,栗姬含恨忧死。

窦太后见储位空悬,提议立梁王为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是皇帝,不能言而无信。”

刘启皱着眉头无言以对,问计公卿大臣,由袁盎等议臣出面劝谏,窦太后遂打消了立梁王为嗣的念头,但心里一直过不去这道坎。

刘嫖侍奉窦太后,时常规劝:“武弟在梁国,山高皇帝远,过他的逍遥日子,您老人家何苦去做恶人,破坏兄弟和睦呢?”

窦太后心结并未解开,始终牵挂刘武,拄着拐杖愤怒击地:“哀家想留下武儿,可是启儿怎么都不肯,他防武儿就跟防贼似的。”

刘嫖笑着轻嗔:“您老人家也真是的,武弟在梁国到底成了家,难道要他撇下姬妾子女,回来守着您一个人?有我陪在您身边,娘儿们说说笑笑的,您老人家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窦太后不吭声,看上去和悦许多。

形势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刘启正式册立王娡为皇后,夏四月,改立胶东王刘彘为皇太子,时年七岁的刘彘更名刘彻,刘启为他作定婚事,诏遣少府司、宗正、尚书令去堂邑侯府纳彩,问名宣旨:“皇太子初定,拟聘中壶,吉庆有余,宜其室家。长公主女陈娇,系公侯簪缨之后,有窈窕之容,宜承天序,以贰正统。”

刘嫖率阖家老幼接旨:“余下不胜欣喜,谢主隆恩!”

窦太后遣丞相、御史大夫册告宗庙,卜筮得乾卦,太子刘彻和陈娇在父母长辈的见证下,于未央宫举行盛大的婚礼,刘嫖亲手将女儿阿娇交给刘彻,送她登上花轿,又自掏腰包犒赏三千宫人。

陈娇首次以刘家媳妇的身份谒见窦太后,永巷令精心挑选了数名宫女送去长乐宫,请太子妃陈娇笑纳。

“你们来的是时候,还不快向长公主讨喜钱?”窦太后发了话,新来的宫女纷纷照做,刘嫖笑吟吟逐个打赏。

其中一名宫女接过赏钱,顿首拜谢长公主赏赐,窦太后听到很特别的声音,耳珠略有转动,忙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李妷伨。”

母亲异常的反应,引起刘嫖的警觉,竖起耳朵听窦太后接着问:“哪里人氏?”

“清河观津县。”

刘嫖居高临下地打量李妷伨,由内而外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见母亲兴致浓厚,声音低了几个度,睥睨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太后娘娘也是出自观津。”

李妷伨低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窦太后眼波柔软,陷入美好的回忆,面容愈发慈祥,对刘嫖柔声说道:“她的声音很像你小时候,细嗓子清澈透亮,像只夜莺。”

刘嫖感动不已,看着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不由红了眼眶:“娘还记得女儿小时候。”

窦太后微笑着点点头,母女之间的舐犊情深溢于言表,刘嫖放下戒备心,对李妷伨说道:“你这丫头几时烧的高香,和太后娘娘这般投缘。”

李妷伨没有听明白,愣着一动不动,永巷令催促她谢过长公主,李妷伨这才明白,窦太后这是留下她了。

适逢梁王进京朝见,因袁盎等大臣阻拦立嗣之事心怀怨恨,派人刺杀袁盎及议臣十余人,事后逃之夭夭,使者不知去向,窦太后得知刘武失踪,哭着指责刘启:“帝杀吾子!”

无论刘启怎么解释,窦太后都听不进去,刘启在宣室殿等消息,焦急地走来走去,刘武真有个好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娡宽慰他:“陛下不必担忧,妾以为梁王定在京中,他在宫外最信任的人,唯有长公主。”

刘启绷着的脸淡定许多:“皇后言之有理。”

梁王事后藏匿于长公主园,在刘嫖劝说下,背上斧钺来到阙下请罪,窦太后喜极而泣,刘启也松了口气,自此疏远梁王,不再和他同乘车辇。

刘武回到梁国,便闷闷不乐,上书请求回长安侍奉太后,均被刘启否决,六月中旬,因感染热病去逝,谥曰孝王。

“帝果杀吾子!”窦太后悲痛欲绝,大骂刘启,终日以泪洗面,不肯进食,“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刘启无计可施,找来刘嫖商量,分梁地为五国,立梁王的五个儿子为王,五个女儿赐汤沐邑,窦太后才肯用餐。

后元三年正月甲寅日,刘启病重,为太子刘彻举行加冠礼,甲子日,刘启驾崩,太子刘彻继位,尊祖母窦太后为太皇太后,母亲王皇后为皇太后,长公主刘嫖为窦太主,太子妃陈娇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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